哪来的,肥成这样……
林晚不喊。他把菜齐整摆好,竖了块小木牌,拿炭写了三个字——林记菜。然后站在摊后,不吆喝,就等。独货,不愁卖。
第一个来问的,是个挎篮子的妇人,瞅见那菜眼睛都直了:多少钱一斤?
林晚笑:三十文一斤。
三十?!妇人惊了,平日菜才十来文!
平日菜,林晚平心静气,您瞧见了吗?这集上,除了我,有鲜叶菜没有?您家那片,这会儿打苞了没?
妇人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。她当然知道——没鲜菜。她家那片菜还在打苞呢。三十文贵是贵,可独一份,孩子馋,老人馋,今天就这一家。
给我来两斤。
开张了。
不到半个时辰,第一筐卖空。林晚这才觉出不对——他估错了量。这独货,卖得太快。第二筐一开,价就该涨。但他压住了。涨容易,伤口碑。他不动,把第二筐摆出来,照旧三十文。
集上人看第一筐卖空,第二筐也怕赶不上,抢得更凶。林晚稳稳地卖,给人挑菜、抖土、教怎么吃怎么腌,态度好得让买主都不好意思还价。
日头过午,集尾。第二筐也见了底。这时候,集上人散了大半,鲜菜却传了名,后来的人想买,没了。林晚把筐底最后那几把——先前挑剩的、稍小些的菜——往摊上一摆,这回不喊三十了。
剩下的,五十文一把,要的来。
集尾,菜少,人饿,独货。五十一把,照抢。这叫时机。
太阳偏西,林晚挑着空筐往回走。怀里揣着今天赚的,刨去那根抵出去的扁担,净剩——他蹲在路边数了三遍。
九百四十文。将近一两银子。
这是原身这十七年来,头一回手里攥着这么多钱。也是这具身子,头一回靠自己的本事,从地里刨出来的真金白银。
林晚望着那串铜钱,笑了笑,又望向青溪的方向。
他没急着高兴。他知道,这钱一回村,就藏不住了。藏不住,就该有人眼红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