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师今天会上说得不多。”祁同伟说。
“你没到场,不清楚情况。”
“厅里负责会务保障的人,只听见发言长短,看不懂内里分寸。我说的是表态的分寸。”
祁同伟见老师没有接话,才继续道:“新书记上任第一天,老师为何不主动积极表态?”
高育良把茶杯盖拨开,里面的水还是温的。
“上任第一天就急于掏心表态的人,多半是口袋里藏着私事,想提前铺垫。”
祁同伟笑了一声:“李达康今天掏出来的,是实打实的项目表。”
“他顾虑工程停工、薪资拖欠,心里想什么就说什么,未必是坏事。”高育良说,“真正棘手的,是嘴上满口大局,私下里却忙着保全人脉、藏匿利益的人。”
“田国富刚才找过老师?”
高育良看向他。
祁同伟立刻改口:“纪委如果率先部署政法系统整顿,公安厅需要提前备好配合材料。”
高育良这才点头:“常规材料照常梳理筹备。新班子到任,不必翻旧案、改旧绩,更不用刻意标榜公安厅一清二白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
“你眼下最要紧的,是稳住厅里的日常运转。换届窗口期,很多人会借机漠视旧承诺、推翻旧规矩,你千万不能跟着乱了阵脚。”
祁同伟应下,手机却在桌边震了一下。
他看完消息,把屏幕转向老师。高小琴写得很短:山水庄园旧应酬圈里有人递话,这两天几拨人又在外面聚,丁义珍出现得最勤,还托人问过赵家最近有什么安排。
“目前还算不上公安履职范畴的案子。”祁同伟说,“只是有人嗅到换届风向,急着找门路、抱大腿了。”
高育良端起茶,没有喝。这个名字属于京州,也属于赵立春时代留下的许多工程关系。新书记刚到,丁义珍便急着摸赵家的门,至少说明他手里的事没有让自己睡稳。
高育良重新看向手机上的发送人。
“消息来自山水庄园旧交际圈。”祁同伟说,“高小琴这边没有私下接触丁义珍,也没有擅自核查。”
“那就归为社会舆情信息处置。”高育良说,“没有立案、没有合规手续,公安厅不要主动介入。”
“我清楚。”
祁同伟又看了一遍消息时间:“比我预判的动作更早。现阶段只能紧盯正规渠道,绝不能把私人饭局传闻当成办案线索。”
“老师,”他说,“如果近期检察系统有京州相关的紧急协同事项,麻烦督促他们走正规流程、加快对接。”
“你是不是掌握了什么线索?”
“我只确定,丁义珍现在极度恐慌。”祁同伟起身,“人心惶惶之时,最容易乱找出路。一旦让他找准门路,我们再想追查,大概率就来不及了。”
高育良没有评价,只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,让秘书把近期政法协调事项的值班联络表再核一遍。
祁同伟走到门口时,手机上又进来一条消息。他看完,回身对高育良说:“丁义珍今晚还有一场饭局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