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第27章 一张没有批示的材料(1 / 2)名义:汉东同伟的名义首页

叶成林接到调阅清单时,先看右上角。

没有密级变化,没有加急章,也没有哪位领导的手写批示。承办要求只有两行:按干部档案管理权限调取,事实与评价分列,不作结论性包装。

办公室里的人却比见到正式考察通知还谨慎。

“谁要的这份材料?”年轻干部小声问。

“清单上没标注的信息,不要私自揣测增补。”叶成林把纸放到桌面,“先规整调取材料。”

“可祁同伟目前正在副部级考察名单里。这个节点突然调阅五年实绩,绝不可能是随意抽查。”

叶成林抬头:“做组织工作,最忌讳的就是过度解读、妄猜上意。”

年轻干部不说了,抱着档案目录去库房。

祁同伟的档案并不薄。

缉毒英雄、孤鹰岭负伤、基层经历、省公安厅任职情况,每一段都有正式材料。争议也不少:出身贫寒,社会关系复杂;婚姻给他带来过明显助力,也留下长期议论;与高育良的师生关系过于醒目,在汉东干部中几乎不需要另作说明。

叶成林让人把“事实材料”和“反映材料”分开摆。

同一件事,放在不同纸上,能长出两副样子。

英雄事迹表里写他在孤鹰岭中弹以后仍坚持执行任务;一份早年的谈话记录却写,他性格好强,对个人进步有超出常人的执着。省公安厅的年度材料称他推动跨区域协作、整顿队伍、压实属地责任;另一份干部意见说他善于经营关系,做事目的性强。

年轻干部看得直皱眉,铅笔在评价栏上悬了半天。

“这一栏先空着。”叶成林把档案目录推给他,“只核实客观事实。”

他们先查孤鹰岭的立功材料。医院记录、现场报告、表彰决定都在,时间能够对上。再查近几年公安工作,涉及具体案件的只看职责、结果和责任认定,不把宣传报道当成绩证明。

到了下午,几个承办人分别联系了祁同伟工作过的单位。

有人一听名字就说“能力没问题”;有人停顿很久,先问这次是不是正式考察;还有人说得很圆:“祁同伟同志政治上要求进步,工作上敢于负责,团结同志方面也有自己的方法。”

年轻干部顺手在评价栏里写下“善于协调”。

电话那头立即笑了:“这是你们总结的,我可没这么定论。”

叶成林伸手接过电话,把那几个字划掉:“我们不需要您出具评价结论。只请您讲一件亲身经手的事,办成的、出纰漏的都可以。”

对方沉默了一会儿,才讲起一次旧案协调。两个地方都想把风险推出去,祁同伟没有在会上骂人,而是把两边各自缺的材料列出来,谁补哪一项、到什么时间、出事谁签字。宣传稿后来当然发过,责任表却是祁同伟先签的;不同意见也进了纪要,所以案子办完以后,两地虽都不满意,却没有人能说责任不清。

“情况大致就是这样。”对方说,“你们怎么定性评判,不要归咎到我身上。”

挂断电话,年轻干部在记录上补了一句:“作风强势。”

叶成林拿笔点了点:“哪一处细节能佐证他作风强势?”

“逼着所有人签字认领责任。”

“这是厘清权责、压实责任。是否强势,需要另行佐证,不能主观定论。”

年轻干部把那四个字划掉。

第二通电话来自基层。对方说祁同伟做过的事不少,可真正能记得住的,不是大会上的讲话,而是一次经费没有到位时,他把原定全面铺开的任务缩成了几个点,先让基层把最急的事做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