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第17章 刘生先看信用(2 / 2)名义:汉东同伟的名义首页

“你是帮他谈判,还是帮我方办事?”

“我只为交易成交服务。”

“万一他临时反悔呢?”

“让他反悔。”

程度盯着刘生,一时没听懂他的意思。

“这批东西在他手里攥了多年,不到签字落袋的那一刻,他永远不甘心低价出手。”刘生说,“你但凡他一反悔就主动让步、妥协迁就,他只会认定还有抬价空间。”

“那我直接空手回去?”

“你的授权,允许你空手返程。”

“授权是一回事,”程度把表格拉过来,“真两手空空回去,挨责的是我。”

“谁会追责你?”

程度抬眼不语。

刘生立即摆手:“行,我不问。”

茶楼外有一辆巴士进站,刹车声拖得很长。程度把报价页看了两遍,忽然问:“你为什么处处维护杜伯仲?”

“我不维护他这个人,我只维护经我经手的每一笔交易规则。”

“有区别吗?”

“区别很大。他依约交付物品,我就保本次成交价、保买方不翻旧账;他敢私留备份、二次交易,我第一个不认他。同理,你这边若是违规生事,也别指望我替你周旋半句。”

“我不会在境外违规滋事。”

“最好如此。”

刘生打开第三份文件,是资金监管账户和律师收件安排。

程度只扫了一遍,便问:“谁来核验物品真伪?”

“双方律师均已聘请专业人员。只核验交付物品、交付时段与载体有效性,不深究内容背后的是非对错。”

“我无权查看?”

“委托协议明文规定,你不得查看。”

程度不高兴地靠回椅背。

刘生把一张预存费用单压在桌角:“还有你在港的全部公务开销。住宿、交通、律师见证费用,均从委托账户统一结算。昨晚司机说,你执意自费吃饭。”

“我自己的三餐,凭什么走公务账?”

“你是替人办事,公务开销本就该对公结算。”

“公务支出我不推脱,但我个人的吃喝花销,没必要算进去。”

“一碗云吞面而已,没必要算得这么清楚。”

程度说:“厅长非要跟我清算路费开销,我已经心里别扭。再让你们包揽我的私人花销,回去反倒像我卖身办事、贪小便宜。”

刘生第一次从他嘴里听见“厅长”两个字。话一出口,程度的眼神立即冷下来。

“哪位厅长?”刘生问。

“你刚才还说不打探我的底细。”

“随口一问而已。”

“那我也随口不答。”

刘生把费用单收了回去:“好。公务费用统一记账,私人餐饮你自行承担。万一杜伯仲约你去夜总会谈事呢?”

“不去。”

“他只接受那种场合谈判呢?”

“让他换正规场地。”

“他拒不更换呢?”

程度看着刘生:“那我就回酒店休息。厅长只让我办事,没让我陪人应酬玩乐。”

这个答案看着死板,却比任何空口保证都让刘生安心。

刘生看着他:“你不信我?”

“初次打交道,凭什么无条件信任?”

“这话实在。那你信谁?”

“委托我的人。”

“他信我?”

“他信你想长期做生意,不会自砸招牌。”

刘生端起茶杯,停在半空,随后笑出了声。

“这句话不像是你能想出来的。”

“我就不能偶尔动点脑子?”

“可以,只是不像你审人的那种凌厉风格。”

程度也笑了,笑意很快又收敛干净。

“高女士签字之后,多久能拿到结果?”

“她今日签字,律师当天就会递交终审申请。但法院出证时间不受我们掌控。你可以先行返程,正式文书后续由律师渠道送达。”

“我必须带回结果回去复命。”

“你能带走向法院递交的回执,带不走法官的审批速度。”

程度张嘴想说什么,最后只骂了一句:“这趟差事,属实憋屈。”

“你还没见杜伯仲。”刘生把报价页收回文件夹,“真正难应付的,还在后面。”

程度起身时,刘生又叫住他。

“明天高女士大概率会问,为什么突然敲定现在了结这件事。”

“她不知情?”

“她只知道有人要办结此事,不清楚为何偏偏选在这个时机。”

“我该怎么答复?”

“你自行斟酌,切记不要用虚话、套话哄骗她。”

程度站在桌边,沉默了一会儿。

“我向来不会说漂亮场面话。”

“那你这人,还有救。”

程度走到楼梯口,又折回来,把茶钱放在桌上。

刘生瞥了一眼:“这壶茶我请客。”

“你请客是你的人情,我分摊费用,免得日后欠你说辞。”

“你们那位厅长,平时怎么受得了你的较真性子?”

程度把钱往杯子底下一压:“他气量比我大。”

这一次,刘生没再追问“哪位厅长”。

程度下楼时走得很快,茶钱却压得太深,服务生拿杯子时怎么也抽不出来,只好连杯一起端去找零。

刘生目送他下楼,才拨通律师电话。

“明天按高女士的时间安排会面。”他说,“这个程先生性子稳、沉得住事,暂时没有问题,但不要让孩子上楼露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