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前身居高位，用餐规矩森严、氛围拘谨，时刻谨言慎行，从未有过这般随心所欲、松弛安逸的时刻。

“尝尝看。”宋砚凛熟练地帮他盛好粥，递到他手边，“都是清淡口的，适合你。”

“好。”萧景暝伸手接过碗筷。

下意识想说一句客气的客套话，话到嘴边及时止住，弯眼轻声道：“谢谢。”

语气青涩又认真，是刚刚学会的温柔模样。

宋砚凛看着他乖巧听话的样子，眼底笑意愈发温柔，连舀粥的动作都格外轻柔：“不用总跟我说谢谢。”

旁人的谢意他从不在意，可唯独萧景暝的每一句道谢，都能让他心生暖意，满心欢喜。

一顿早餐吃得安静又温馨，没有礼法束缚，没有言语拘束，只有恰到好处的松弛与温暖。

席间，宋砚凛会随口教他几句日常闲聊、用餐的简单用语，萧景暝听得专注，反复轻声复述，字字温柔清晰。

吃到一半，萧景暝忽然抬眸，认真看向对面的宋砚凛，轻声问：“砚凛，如果我以后出门说错话、闹了笑话，你会不会觉得我很笨？”

他悟性再好，也抵不过千年的时代隔阂。世俗的规矩、日常的谈吐，对他而言都是全新的未知事物。

他从不在意陌生人的眼光与议论，唯独害怕自己笨拙失态，让真心待他的宋砚凛失望。

澄澈的眼眸里藏着一丝浅浅的不安，干净又坦诚。

宋砚凛立刻放下勺子，抬眸望他，眼神认真、笃定，没有半点敷衍。

“不会。”

他隔着餐桌静静看着少年，温柔开口：“你不用逼着自己完美适配这个世界。该学着接纳你的特别，是这个世界。”

“哪怕你学不会、说错话、闹了笑话都没关系。有我在，你永远不用觉得自己笨拙。”

他喜欢的从来不是八面玲珑、完美适配世俗的萧景暝。

他喜欢的，是这个历经风雨、依旧赤诚温柔、纯粹善良的他。

萧景暝心头一震，所有的忐忑与不安瞬间烟消云散，暖意席卷全身。

他垂眸抿了一口温热的白粥，眼底盛满细碎温柔的光。

真好。

早餐结束，烟火温情依旧萦绕屋内。

宋砚凛起身准备收拾碗筷，萧景暝立刻上前接过，自然又主动：“我来吧。”

从前运筹朝堂、执掌大局的人，如今心甘情愿接手这些细碎家事。动作不算熟练，却格外认真用心。

指尖触碰到瓷碗温热的触感，心底是从未有过的平和与安宁。

宋砚凛没有阻拦，就静静站在一旁看着他，温润的檀木香轻轻笼罩着少年清瘦的身影。

日光和煦，岁月温柔。

过往的刀光剑影早已落幕，过往的权谋纷争尽数尘封。

从今往后，朝有烟火三餐，暮有温柔相伴。

他在这陌生的现世，终于有了归处，有了良人，有了岁岁年年的寻常安稳。

宋砚凛望着少年认真忙碌的侧影，唇角噙着一抹绵长温柔的笑意，轻声呢喃。

“景暝，余生漫漫，我们慢慢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