暖融融的晨光穿过窗棂,洒下满地细碎的金光,温柔覆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。
萧景暝刚刚那句轻柔自然的“谢谢你,砚凛”,像一阵温软的风,直直吹进宋砚凛心底最柔软的角落。
少年眼底所有的清冷疏离早已消散干净,盛满澄澈的暖意。尾音残留的一点淡淡古韵,半点不突兀怪异,反倒衬得他格外纯粹乖巧,让人心里格外熨帖安稳。
宋砚凛垂眸看着他,眼底的温柔几乎快要溢出来。指尖微微发痒,他克制住想要揉一揉他头发的冲动,轻声夸赞:“学得很快。”
被他这样专注注视着,萧景暝耳尖微微发烫,下意识垂下长长的睫毛,掩去眼底浅浅的羞涩,指尖轻轻攥了攥衣角。
从前身居高位、步步算计,他早已习惯喜怒不形于色,永远从容冷静。可待在宋砚凛身边,所有的紧绷克制都会悄悄卸下,只剩下全然的放松、安心与信赖。
“是公子……”
话刚出口,他立刻反应过来,及时改口,语气认真又柔软:“是你教得好,砚凛。”
只是简单换了个称呼,却彻底褪去了疏离的尊卑感,多了独属于两人的亲近与亲昵。
宋砚凛心头一暖,低低应了一声:“嗯。”
庭院清风徐徐,绿植轻轻摇曳,安静的露台只剩下两人平稳温柔的呼吸声。
早上的语言学习并不复杂,只是几句最普通的日常对话。但萧景暝听得格外认真,牢牢记在心里。
他清清楚楚明白宋砚凛的苦心。
对方从不是想让他彻底抹去过往、磨灭骨子里的风骨。只是想帮他适配这个陌生的世界,为他筑起一层温柔的保护壳,让他不用再因为言行格格不入,被人议论、排挤、非议。
这份小心翼翼、面面俱到的偏爱与庇护,远比任何珍贵的东西都更动人。
“平时和人打招呼、问路、聊天,简单直白就好。”宋砚凛放缓语速,耐心细致地叮嘱他,“不用刻意躬身行礼,也不用字字斟酌、过度拘谨。在这里,你怎么舒服怎么来。”
萧景暝认真点头,默默记牢他说的每一句话。
他试着放松常年紧绷的肩背与体态,卸下旧时严苛的礼仪束缚。身姿依旧挺拔端正,却少了朝堂之上的凌厉庄重,多了俗世烟火里的松弛与温柔。
周身清冽的雪松气息彻底舒展开来,毫无防备地萦绕在空气里,和宋砚凛醇厚温润的檀木香丝丝缕缕缠绕相融,密不可分。
“我记住了。”萧景暝抬眸看向身旁的人,眼底干净透亮,满是真诚,“我会慢慢学,慢慢适应这里的一切,慢慢……陪你过普通的日子。”
宋砚凛心口骤然一热,喉间微微发涩。
他终于抬手,轻轻落在了萧景暝柔软的发顶。
指尖触碰到温热蓬松的发丝,真实又清晰。不是轮回里虚幻的泡影,不是记忆里模糊的碎片,是实实在在、安稳留在他身边的少年。
“不急。”宋砚凛的嗓音低沉温柔,藏着极致的宠溺,“我陪你慢慢学,多久都没关系。”
朝暮四季,岁月漫长。
他可以陪着他一点点认识世界,一点点融入烟火人间。
两人在露台静静站了许久,晨光越来越盛,驱散了晨间最后的微凉。
屋内传来轻微的碗筷碰撞声,家政阿姨早已备好清淡的早餐,口味温润养胃,都是特意贴合萧景暝的饮食习惯准备的。
“饿了吧?”宋砚凛收回手,自然地侧身让他先走,“我们吃早餐。”
萧景暝轻轻点头,跟着他的脚步走进屋内。
从前的他,走路永远规整端方、步步沉稳,是刻在骨子里的气度与礼数。如今他刻意放松脚步,步履轻缓柔和,多了几分普通少年的鲜活松弛。
即便刻意收敛锋芒,细微举止间,依旧藏着浑然天成的风雅风骨。
餐桌旁,一桌家常早餐摆放整齐。软糯的白粥、热气腾腾的小笼包,搭配几碟清爽小菜,没有宫廷宴席的奢华繁复,却满是踏实温暖的烟火气。
萧景暝看着眼前简单的餐食,眼底不自觉漾开浅浅的笑意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