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景暝三个字落下的瞬间,客厅短暂安静了一瞬。
少年的声音清润平和,不急不缓,干净得通透。
白叙脸上温顺的笑容,几不可察地僵住了。
萧、景、暝。
这三个字雅致清冷,意境深远,绝不是随便取的临时称呼,是认认真真、用心赋予的姓名。
更刺眼的是,这个名字,必然是宋砚凛取的。
他太了解宋砚凛的性子。
向来清冷淡漠,万事不上心,从不为无关之人浪费半点心思,更别说亲手给人取名,给一个人全新的身份。
这么多年竹马相伴,朝夕相处,就连他,宋砚凛也从未费心取过任何别称。
可这个凭空出现的少年,才来到宋砚凛身边短短数日,就能被他亲自赐名、接入私宅、细心照料、全力庇护。
就连名字本身,都藏着旁人从未拥有过的偏爱。
景揽山河,暝藏星月。
白叙心里紧绷的那根弦,瞬间疼得发颤。
嫉妒像细密的藤蔓,瞬间缠满四肢百骸,压得他呼吸发闷。周身甜腻的焦糖信息素险些失控躁动,快要藏不住底下阴暗扭曲的戾气。
但他硬生生压了下去。
在宋砚凛面前,他永远懂得伪装。
白叙迅速收敛眼底所有暗流,重新挂起乖巧温和的笑意,轻声重复了一遍:“萧景暝……很好听的名字。”
语气真诚无害,看上去只是单纯夸赞。
可他垂在身侧的手,早已死死攥紧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刺骨的疼痛,却压不住心口翻涌的酸涩与不甘。
宋砚凛立在萧景暝身侧,淡淡看着他,将他所有细微的情绪变化尽收眼底。
那一闪而过的阴翳、刻意遮掩的嫉妒、强行维持的平和,全部一清二楚。
他心底的冷意愈发浓重。
白叙那点心思,从来瞒不过他。
只是从前无关紧要,他懒得计较。可如今对方再三窥探、步步试探,一再靠近景暝,早已触碰到他的底线。
“东西放下了,你可以回去了。”
宋砚凛语气平淡,逐客之意直白坚决,没有丝毫留情的余地。
他不允许白叙多停留一秒,更不允许他用带着恶意的目光反复打量、窥探景暝。
白叙心头一涩,面上依旧乖巧懂事,温顺点头:“好,那我不打扰你们休息了。景暝,我以后常来看你。”
他刻意喊出这个名字,装作熟络亲近的样子,想在宋砚凛面前维持自己温柔大度的形象。
萧景暝抬眸,神色清淡,只是微微颔首,没有多余回应。
他待人有礼有度,却绝不会对心怀恶意的人热络半分。
看着他这般清冷疏离、不染烟火的模样,白叙心底的恨意更盛。
凭什么这个人干干净净、无欲无求,却能轻易占尽上风?凭什么他十几年小心翼翼的讨好追随,抵不过对方凭空出现的短短数日?
他不再多留,转身走出别墅庭院。
智能大门缓缓闭合,彻底隔绝了屋内温暖安稳的灯火。
直到彻底离开宋砚凛的视线,他那一身温顺无害的伪装,瞬间碎裂殆尽。
幽暗的林荫道下,晚风微凉,枝叶簌簌作响。
白叙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,眼底只剩下沉沉阴郁与戾气。周身焦糖色的信息素剧烈翻涌,甜得发腻,裹着近乎扭曲的焦躁与占有欲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