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又温存了多久，怀中人的眼睫轻轻颤了颤。

暝一缓缓睁开眼眸，初醒的眸底蒙着一层浅浅的水雾，朦胧慵懒，清明迟迟未至。他下意识动了动腰身，后腰的酸软瞬间漫上来，让他轻轻蹙了蹙眉，下意识往宋砚凛温暖的怀抱里又缩了缩，像只寻暖栖身的小兽。

“醒了？”

宋砚凛低沉温柔的嗓音在耳畔响起，带着晨起独有的微哑磁性，温柔得能揉碎人心。掌心的力道缓缓停下，却依旧稳稳贴着他的后腰，替他护住暖意。

暝一轻轻“嗯”了一声，声音软糯沙哑，带着刚睡醒的倦意，半点没有平日朝堂之上的恭谨端庄，也没有暗阁之中的冷肃凌厉，纯粹又柔软。

“腰还酸？”宋砚凛低头，鼻尖轻蹭了蹭他的发顶，满是心疼，“是我昨夜贪得太过，累着你了。”

闻言，暝一微微摇头，抬眸望他。

晨光落在宋砚凛轮廓分明的眉眼上，洗去了朝堂摄政王的威严凛冽，只剩下独独对他的温柔缱绻，深邃眼眸里盛满了独一份的偏爱与疼惜。

暝一看得心头温热，所有的酸软倦怠都被这份温柔抚平大半，他轻轻抬手，指尖轻轻拉住宋砚凛的衣襟，温顺呢喃：“不累。”

只要是你，便半点都不累。

他俯身，在他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个极轻极柔的吻，珍重又缱绻：“再躺一会儿，不急着起身。”

暝一乖乖应声，安分窝在他怀里，闭着眼享受着这份难得的慵懒安稳。

从前的他，日日紧绷、夜夜警惕，暗阁事务、朝野暗流、暗处杀机，从无一日真正放松。他早已习惯枕戈待旦、时刻戒备，从未有过这般可以肆意偷懒、安心依赖的朝夕。

唯有宋砚凛，能让他卸下所有防备，安心慵懒，放心示弱。

两人静静相拥卧床，听窗外晨鸟轻啼，听彼此平稳交缠的心跳，时光缓慢温柔，流淌得岁月静好。

又歇了近半个时辰，天光彻底大亮，日头高悬。

腹中渐渐传来浅浅的空腹感，暝一才微微睁眼，小声道：“砚凛，我饿了。”

软糯的一句撒娇，毫无刻意，全然是下意识的依赖。

宋砚凛低笑出声，胸腔微微震动，温柔应声：“好，我让人备早膳。”

他小心翼翼扶着暝一的腰身，慢慢将人扶起，动作轻柔至极，全程护着他酸软的腰背，生怕力道重了让他不适。

暝一坐起身时，腰背依旧发虚，下意识微微躬身，眉眼间带着一丝慵懒的倦态。

宋砚凛看在眼里，满心怜惜，索性不让他动手分毫。他亲自取过叠放在屏风旁的干净里衣，走到床边，俯身替他细细穿戴。

指尖穿过衣料，轻轻替他理好衣襟、系好系带，动作温柔细致，耐心至极。

穿戴妥当后，宋砚凛又取来柔软的锦披风，轻轻披在他肩头，仔细系好绳结，将他严严实实护在暖意里，才轻声道：“慢点下床，我扶你。”

暝一乖乖伸手搭住他的手臂，借力缓缓落地。双脚踩在柔软地毯上，依旧浑身发软，微微晃了晃。

宋砚凛立刻稳稳扶住他的腰，稳稳将人带向窗边软榻坐下，柔声叮嘱：“坐着别动，我去看看早膳。”

暝一点头，安静坐在软榻上，垂眸看着自己的指尖，眼底盛满安稳温柔。

不过片刻，王府侍女便轻手轻脚将温热精致的早膳端进殿内。

一桌膳食清润适口，皆是养胃温补的精致吃食，粥品软糯、点心清甜、小菜爽口，全是宋砚凛特意吩咐厨房准备、最合暝一口味的膳食。

侍女井然有序摆好膳食，躬身轻退，不敢惊扰殿内温存氛围。

殿内再次只剩他们二人。

宋砚凛端过温热的白粥，取过银匙，轻轻舀起一勺，吹至温热适宜，才转身看向软榻上的少年。

“来，张嘴。”

暝一微微抬眸，看着他温柔细致的模样，心头暖意翻涌，顺从地微微张口。

温热软糯的粥入口，清甜养胃，暖意顺着喉咙滑入腹中，熨帖舒服。

宋砚凛耐心十足，一勺一勺慢喂，动作轻柔规整，眼神专注温柔，目光始终落在少年脸上，一瞬不离。

“慢点吃，没人跟你抢。”他轻声叮嘱，时不时抬手替他擦去唇角沾到的细碎粥沫，动作宠溺至极。

暝一本来浑身酸软无力，没什么胃口，可被他这般温柔伺候着，心底安稳又温暖，渐渐也多了几分食欲，乖乖配合着他，一口一口吃着。

吃到一半，他微微抬眸，望着眼前温柔专注的人，轻声开口：“砚凛，我自己可以的。”

他虽是腰背酸软，却也不至于连吃饭都需要人伺候，这般事事被妥帖照顾，难免有些不好意思。

宋砚凛却轻轻摇头，眼底笑意温柔深邃：“我喂你。”

“往日都是你替我披衣守夜、替我斩尽奸邪、替我扛下所有黑暗凶险。”

“如今风波尽散，你只管安心偷懒，安心被我疼。”

暝一听着，心口微微发烫，耳尖泛起浅浅绯红，不再推辞，乖乖坐好，任由他温柔投喂。

晨光落在两人身上，温柔缱绻，岁月安然。

一碗粥渐渐见底，几样精致点心也被慢慢吃完。

宋砚凛放下碗筷，取过温热锦帕，细细替他擦干净唇角与指尖，温柔细致，无微不至。

随后他转身坐到暝一身侧，伸手轻轻将人揽进怀里，掌心再次覆上他的后腰，继续轻柔替他按揉舒缓残留的酸软。

“还难受吗？”他低头轻声询问。

暝一靠在他肩头，浑身松弛慵懒，轻轻摇头：“好多了。”

被他这般细心照顾、温柔呵护，身上的疲惫酸软早已消散大半，只剩下满心的安稳与甜蜜。

宋砚凛微微颔首，收紧手臂，将人温柔拥紧，低声呢喃：“往后我都轻些，再也不让你难受。”

前世亏欠万千，今生他只想万般呵护，岁岁温柔，半点不舍得让他受委屈、受疲累。

暝一依偎在他怀中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，感受着掌心温热的触感与满满的宠溺，眉眼舒展，露出一抹极浅极干净的笑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