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外日色渐盛,透过雕花窗棂晒进来,落在青砖地上,铺出斑驳温柔的光影。
殿内静谧无声,暖意融融。
暝一整个人慵懒地靠在宋砚凛怀中,脊背贴着对方温热坚实的胸膛,那人修长温热的手指,依旧慢条斯理地替他按着后腰。轻柔的力道缓缓游走,褪去了最后一丝残留的酸软,只余下通体舒展的暖意。
他微微闭着眼,长睫垂落,在白皙的脸颊投下浅浅的阴影,周身卸下了所有锋芒,安静又温顺。
宋砚凛低头,鼻尖抵着他柔软的发顶,淡淡的松墨香气萦绕鼻尖,是独属于暝一的气息,安稳又醉人。前世经年孤冷,他早已习惯了府邸空寂、长夜冷清,从未想过有朝一日,晨起有温软之人在怀,岁月静好,烟火温存。
“今日天气极好。”宋砚凛低沉的嗓音贴着耳畔轻响,温柔缱绻,“风暖日晴,要不要去园子里走走?”
连日来朝堂肃清余波、处理积压政务,二人皆是连日忙碌。如今奸佞尽除,朝野安定,终于得闲可偷半日浮生。
暝一眼睫轻颤,缓缓睁开眸子。澄澈的眼底还带着未散的慵懒水雾,他轻轻点头,声线软绵:“好。”
宋砚凛轻笑一声,收回手,小心翼翼扶着他的腰,动作轻柔得如同呵护易碎的珍宝。待暝一站稳,他便自然牵住微凉的指尖,十指相扣,掌心的温度紧紧相融。
摄政王府的后花园遍植花木,暮春初夏时节,繁花次第盛放,满目葱茏苍翠。清风穿林而过,携着淡淡花香与草木清气,吹散了殿内的慵懒沉闷,沁人心脾。
青石铺就的小路蜿蜒曲折,两旁繁花垂枝,蝶鸟翩飞,景致雅致悠然。
宋砚凛刻意放缓脚步,配合着暝一的步伐,不敢走得太快,生怕他腰背尚且不适。二人并肩慢行,无人相随,周遭唯有风声、鸟鸣,还有彼此沉稳相合的脚步声。
暝一素来偏爱清净,从前身居暗阁,常年见得是暗夜肃杀、刀光剑影,鲜少有这般闲适光景,能悠然漫步花间,不问朝堂琐事,不问江湖风波。
他抬眸望着满庭繁花,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,干净又温柔。
宋砚凛侧首看他,见少年眉眼舒展、笑意清甜,心头便软得一塌糊涂。世人皆道摄政王铁血冷情、权驭山河,唯独面对暝一,他心甘情愿卸下一身威严,敛尽半生锋芒,只剩万般温柔与迁就。
“在想什么?”宋砚凛轻声问道。
暝一回眸望他,眸光澄澈明亮,映着漫天暖阳与身前之人的挺拔身影,轻声答:“在想,从前从不敢想这般日子。”
从前步步履薄、夜夜难安,身在权谋漩涡,身负血海责任,每一步都走得如履薄冰,以为余生只剩杀伐奔波,从不敢奢望现世安稳、岁月温柔。
宋砚凛心头微震,收紧了相扣的十指,将他的手牢牢攥在掌心,语气郑重又温柔:“往后日日皆是如此。”
风雨已过,乱世终平,他执掌万里山河,所求从非权位巅峰,唯求身边少年岁岁平安,岁岁无忧。
行至湖心亭中,石栏光洁微凉,亭外碧水悠悠,锦鲤逐水,风光怡人。
宋砚凛扶着暝一坐下,又细心替他拢了拢肩上的锦披风,挡住偶尔拂来的清风,生怕他着凉。做完这一切,他才在少年身侧落座,目光一瞬不离地落在暝一脸上,盛满化不开的宠溺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