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尘大梦恍然惊醒，一瞬轮回，咫尺圆满。

宋砚凛心口猛地一悸，眼底瞬间漫开浓得化不开的酸涩与珍重，喉间微微发紧，方才情动的燥热混着前世的悔恨，层层叠叠，缠得他心绪震颤。

这一世，风波皆平，山河安稳。

他的少年干干净净，安然无恙，好好地站在他面前，会羞赧唤他的名字，会待在他身侧，岁岁平安。

暝一敏锐地察觉到他骤然的失神与沉郁。

方才还浓烈缱绻的气息忽然染上一丝悲凉，男人的眼眸幽深晦涩，像是沉陷在无人知晓的过往里，隐忍又酸涩。

加之咫尺相贴时，他清晰感知到的、男人克制难忍的紧绷状态，少年澄澈的心底，渐渐明白了什么。

他不是懵懂无知的孩童，常年行走暗阁，见遍世事百态，早已懂得人情欲念。

他知晓宋砚凛隐忍克制，这般难以压制的失态，是因他而起，是情难自禁。

暝一耳尖依旧泛红，脖颈染着浅浅绯色，长长的眼睫轻轻颤动，褪去了方才的慌乱羞怯，多了几分安静的温顺与坦诚。

他抬眸，望着眼前失神的人，声音轻软却格外直白，不带半分扭捏，干净又真挚。

“砚凛，你很难受，对不对？”

宋砚凛回过神，垂眸看向他，眼底还凝着未散的前尘怅惘，嗓音带着一丝情动与失神交织的沙哑：“无碍，我可以忍。”

他一辈子隐忍惯了，忍过朝堂风波，忍过乱世别离，忍过半世相思悔恨，这点悸动，本可强行压下。

可暝一却轻轻摇了摇头。

少年往前微凑半步，拉近了两人咫尺的距离，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他的衣襟，羞涩却无比坚定地开口，字字清晰，落进寂静晚风里：“不用忍的。”

“砚凛，我帮你，好不好？”

一句轻声问询，温柔纯粹，却瞬间击碎了宋砚凛所有的克制与自持。

前世他辜负少年赤诚，让他血染风雪、含憾而终；今生少年满心满眼皆是他，坦荡温顺，甘愿为他抚平所有隐忍煎熬。

宋砚凛看着眼前眉眼澄澈、满心是他的少年，眼底酸涩、滚烫、爱意与庆幸翻涌交织，几乎将他彻底淹没。

他抬手，狠狠将人拥入怀中，力道紧得像是要将这一世的圆满，牢牢锁在怀中，弥补前世所有的错过与遗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