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砚凛眸光冷扫她,气场凛然,句句掷地有声,当着满朝文武,当众偏护:“暗阁布控馆驿、严控使团出入,是本王亲口下的令。”
“规制严苛,是为防外邦眼线渗透、防奸细私传密报、保京城安稳、护邦交无虞。全程秉公依规,有据可查,何来私泄私愤、刻意针对之说?”
他直接将所有罪责揽于己身。
先替暝一,洗尽所有非议。
不等阿古达再接话,宋砚凛语气更沉,护势更盛,近乎当众袒护、毫不遮掩:“暝一身掌暗阁,替本王镇守京畿、肃清暗流、挡尽朝野风雨。行事杀伐有度,为公尽职,忠心无二。”
“他是本王心腹重臣,是大梁栋梁,轮不到外人置喙非议。”
“公主初入京城,不查实情、不识规制,仅凭一己揣测,便当众诋毁我朝重臣、非议暗阁功过——是为无礼,是为越界。”
满殿百官心头俱震。
太偏了。
太明目张胆的偏袒。
从古至今,君王摄政,皆需避嫌、持公心、平权衡。
可今日宋砚凛,当着所有朝臣、当着外邦公主的面,毫无遮掩、毫无避忌,高调护着暝一。
哪怕对方是和亲公主、是外邦贵主,也不许半句诋毁。
阿古达脸色终于微微发白,心底惊涛骇浪,她以为对方会隐忍、会避嫌、会君臣疏离。
却万万没想到,宋砚凛护得如此彻底、如此高调、如此不顾一切。
宋砚凛眸光微凉,淡淡看着她,收尾极重,威慑十足:“本王朝中之人,功过是非,自有大梁律法朝堂评判。”
“外人,不配置喙。”
一句话,彻底封死阿古达所有挑衅、所有试探、所有离间。
你想辱他?不行。
你想挑事?不准。
你想离间我们?痴心妄想。
我的人,我自护着,轮不到外人半分置喙。
殿侧,暝一身形微顿,清冷眼底,骤然漾开一片滚烫暖意。
心底所有残留的酸涩、不安、顾虑,尽数轰然散尽。
阿古达僵坐原位,面上得体笑容彻底挂不住,指尖死死攥紧袍角,心底又妒又惊又不甘。
她终于明白了。
这场和亲博弈,她从一开始就输了。
她想嫁的人,心有所属,偏爱入骨。
她想离间的两人,默契入骨、信任入骨、双向奔赴,固若金汤,无懈可击。
她步步算计、处处筹谋,妄图以婚约捆住权柄、以私情搅动朝局。
到头来,只衬得自己狼狈可笑,处处落空。
大殿寂静良久。
宋砚凛眸光复归平淡,声线冷定落音:“公主若是无事,便回馆驿安守本分。”
“大梁待你以礼,你亦当守我大梁规矩。再有无端揣测、非议朝臣之举——和亲之议,大可作废。”
最后一句,已是赤裸裸警告。
绝不惯着,绝不包容。
阿古达胸腔堵闷,却不敢再争辩半句,只能强忍怒意,低头躬身:“臣女……知晓了。”
满殿百官无人敢言,众人心中皆明——
从今往后,朝野之内,谁辱暝一,便是逆摄政王之意。
谁动暝一,便是触大梁逆鳞。
无人再敢非议暗阁,无人再敢小觑这位黑衣统领,无人再敢妄测二人关系。
朝觐礼毕,百官退朝。
待人声远去、周遭彻底安静,暝一抬步上前,走到宋砚凛身侧,少年清冷眉眼间,藏着掩不住的温热与柔软,声音轻而低哑:“殿下……方才不必如此护我。”
太过张扬,太过招眼,容易落人口舌。
宋砚凛抬眸看他,眼底褪去朝堂冷肃,只剩独独对他的温柔笃定。
他微微倾身,凑近耳畔,声音低缓缱绻,私语入耳。
“自己的人,不护你,护谁?”
“从今往后。”
“人前,我为你镇朝野、挡非议、堵流言。”
“人后,我予你真心、予你余生、予你岁岁相伴。”
天下可负,唯你不负。
暝一眼底轻轻泛红,心头滚烫一片,默默抬眸,望向眼前之人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