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股暖意顺着相贴的肌肤源源不断地传过来，驱散了梦境中刺骨的寒意。

他涣散的瞳孔慢慢聚焦，终于看清了眼前之人的脸。

不是梦里的冷漠疏离，也不是梦魇中的幻影。

眼前的宋砚凛，发丝微乱，只着单衣，那双总是深不可测的眸子里，此刻写满了焦急与……心疼？

“王……爷？”暝一声音沙哑，带着一丝不敢置信的颤抖。

“是，本王在。”宋砚凛抬手，轻轻擦去他额角的冷汗，指腹温柔地抚过他紧皱的眉心，仿佛要抚平他所有的噩梦，“做噩梦了？”

暝一呆呆地看着他，嘴唇嗫嚅着，想要说什么，却觉得喉咙像是被棉花堵住了一般。

王爷……在抱着他？

不是为了制住他，不是为了试探，只是单纯的……抱着他？

“属下……属下失仪……”暝一下意识地想要退缩，想要从这个温暖的怀抱里逃离，回到那个冰冷安全的角落去。

可宋砚凛没有放手。

反而将他抱得更紧了一些，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，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哄一个受惊的孩子。

“不许动。”宋砚凛命令道，语气却软得一塌糊涂，“再动，伤口裂了，本王唯你是问。”

暝一僵住了，只能任由宋砚凛抱着。

“暝一，”宋砚凛下巴抵在他的发顶，声音低沉，“以前的事，都过去了。从今往后，只要本王在一天，这天下就没有人能伤你分毫。哪怕是阎王爷来索命，也得先问问本王答不答应。”

“本王在。”

这三个字，轻飘飘的，却像是一道惊雷，狠狠劈开了暝一心中那道筑了十几年的高墙。

前世被抛弃的绝望，今生被试探的惶恐，在这一刻，在这个温暖的怀抱里，竟然显得如此微不足道。

原来，王爷真的会为了他，彻夜不眠。

原来，王爷真的会……心疼他。

暝一的眼眶瞬间红了。

他死死咬着下唇，不想让自己哭出来，可眼泪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，大颗大颗地滚落，浸湿了宋砚凛的衣襟。

宋砚凛感觉到了胸前的湿意，心中一软，低头在他发间轻轻落下一吻。

“哭出来就好了。”

暝一终于忍不住，埋首在宋砚凛怀里，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，无声地痛哭起来。

这一夜，风雪未停。

但这间偏殿里，却第一次有了温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