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孙砚辰卷起衬衫袖子,站在一旁,耐心教孩子们揉面团、压模具。他从前十指不沾阳春水,连开水都很少烧,如今却做得十分熟练。
温知绥站在旁边,帮忙称量奶油,切水果。
厨房里面粉飞扬,欢声笑语不断。
江慧兰、赵淑芬还有太奶奶几个人,站在厨房门口,没有进去打扰,只是笑着看着里面温馨的画面,互相交换了一个欣慰的眼神。
烤炉嗡嗡运转,奶油和黄油香甜的气息,慢慢飘满整栋老宅。
等一盘盘造型可爱的卡通饼干出炉,金黄色的饼干带着温热甜香。孩子们迫不及待拿起凉透的小饼干,小口小口啃着,还不忘掰一点点没有调味的饼干碎喂给心心。
窗外细雨绵绵,屋内暖意融融。
吃过亲手烤的饼干,午后雨渐渐停了。乌云散开,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洒下来,空气湿润,到处都是雨后泥土与桂花混合的清甜香气。
公孙砚辰拿了两把伞,对温知绥说:“院子后面有一条后山小路,雨停之后空气很好,我们去走走?孩子们交给保姆和长辈照看,心心也留在家里陪他们。”
温知绥稍微迟疑了一瞬,然后轻轻点头。
两个人并肩走出西跨院,顺着铺满青石砖的后山小路慢慢往前走。雨水刚刚冲刷过草木,树叶翠绿发亮,路边的野花挂着晶莹水珠。
整条小路安安静静,只有脚下踩过青石,发出轻微的脚步声。
很长一段时间,两个人谁都没有开口说话,却一点也不尴尬。
走到半山腰一处观景平台,可以远远看见整座老宅的轮廓,灰瓦白墙,藏在茂密的树林中间。
公孙砚辰停下脚步,转头看向身侧的女人。
雨后微风吹起温知绥的长发,几缕发丝贴在脸颊边。
这几个月的点点滴滴,一幕幕在他脑海回放。
六年前那一场荒唐的一夜情,他一无所知,错过了孩子整整六年的童年;风波爆发之后,看见她独自扛下所有苦难的坚强;看见她明明受过伤害,心底依旧保留善良;看见她温柔对待三个孩子,对待身边所有人。
心动不是一瞬间的冲动,而是无数个朝夕相处,一点点累积起来。
“知绥。”公孙砚辰的声音,比平时低沉几分,带着认真,“我不想再只做孩子们的父亲。”
温知绥的心猛地一跳,睫毛轻轻颤动,垂在身侧的手指不自觉攥紧。
“我知道过去六年的伤痛,不是几句话就可以抹平,我也不会假装那些苦难从来没有发生。”公孙砚辰目光牢牢落在她脸上,眼神无比真挚,“我不会要求你立刻嫁给我,可我希望,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,正式以爱人的身份,陪在你身边。往后的日子,酸甜苦辣,我想和你一起扛。”
山风轻轻吹过,树叶沙沙作响。
温知绥抬眼望向他的眼睛。
她看见那双眼睛里面,没有敷衍,没有一时兴起的激情,只有满满的愧疚、珍惜,还有藏不住的爱意。
这几个月,她不是没有动摇。
深夜孩子发烧,是他第一时间开车带着去医院;遇到周明远的威胁,他挡在自己身前;他学着做一切从前完全不会的事情,只为弥补过去六年的缺席;他尊重她的顾虑,从来不会逼迫她给出答复。
心里那道冰封许久的心墙,早就在日复一日的温柔当中,一点一点融化。
六年独自硬撑的日子太苦了,她也渴望一份安稳、被人珍视的感情。
沉默了很久,温知绥唇角,慢慢扬起一抹浅浅的笑意,眼眶微微泛红。
“好。”
简简单单一个字,却用尽了很大的勇气。
听见这个答复,公孙砚辰整个人微微一顿,仿佛还有一点不敢相信,下一秒,眼底迸发出明亮的光彩。他小心翼翼伸出胳膊,轻轻把她拥进怀里,动作轻柔,生怕吓到她。
雨后山间微凉的风,吹在身上,怀里却是滚烫温热的体温。
没有轰轰烈烈的告白誓词,没有昂贵盛大的礼物,只有历经风雨过后,两颗慢慢靠近的心。
等两个人回到老宅,天色已经临近黄昏。
刚走进西跨院,三个孩子看见他们并肩回来,眼神敏锐,立刻察觉到不一样的氛围。
翊珩最先反应过来,漆黑的眼睛弯成月牙,嘴角露出浅浅的笑。
翊骁还懵懵懂懂,只顾着举着剩下的小饼干跑过来;翊诺抱着玩偶,歪着小脑袋,看看妈妈,又看看爸爸。
心心摇着尾巴飞快冲过来,围着两个人脚边欢快转圈,雪白的尾巴甩得不停。
客厅里,一家长辈看到两个人回来时的模样,眼底全都漾开释然的笑意,没有人多说什么,可眉眼之间的欢喜,藏都藏不住。
落日的余晖铺满整个院落,桂花飘香,小狗欢腾,孩子嬉笑,四代同堂。
迟来的行动,终于落了地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