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日的晨光穿过桂花树茂密的枝叶,碎金似的光斑落满西跨院的草坪。
心心早早醒过来,雪白蓬松的身子在草坪上打了个滚,甩了甩毛茸茸的尾巴,哒哒哒跑到孩子们卧室窗台下,时不时轻轻哼唧两声,催促小主人起床。
没过多久,房门推开,翊骁第一个光着小脚丫冲出来,一下子扑到小狗身上,整个人埋进蓬松柔软的白毛里。
“心心,早!”
翊诺跟在后面,手里攥着一小包提前备好的肉干,一小片一小片喂到心心嘴边;翊珩走在最后,穿戴整齐,手里还拿着湿巾,等弟弟摸完小狗,就默默递过去,让他擦干净手掌。
一家人的清晨,总是被这样细碎温暖的烟火气填满。
公孙砚辰今天没有一早赶往公司。集团内部经过周明远这件事之后,很多事务重新梳理调整,他特意把上午的会议全部往后挪,留出完整的时间留给家里。
厨房里,江慧兰正带着佣人忙碌早餐。蒸笼冒着袅袅白汽,蟹黄包、虾饺、奶香小馒头摆了满满一餐桌。顾明山坐在餐厅喝茶,看着外面院子里热闹的景象,眉眼柔和。
公孙家的长辈,心里都盼着温知绥和公孙砚辰能够走到一起,可谁都恪守分寸,从来不在温知绥面前催婚施压。经历过六年前那场荒唐的意外,又刚刚走完惊心动魄的风波,大家都明白,感情急不得。
早饭餐桌上,碗筷碰撞发出清脆轻响。
太爷爷公孙景安、太奶奶柳玉茹也过来一起吃早饭。老人家年纪大,胃口清淡,却依旧喜欢看着满桌热热闹闹的人。太奶奶时不时往三个孩子碗里夹菜,叮嘱他们好好吃饭,长个子。
“慢点吃,没人跟你们抢。”江慧兰笑着开口,目光扫过温知绥,“知绥,等过两天天气好,我们一家人可以去郊外温泉山庄住两天,那边环境清幽,草坪很大,很适合孩子里跑,心心也能撒欢。”
温知绥握着勺子的手微微一顿,抬眼,对上江慧兰温和的眼神。
她能感受到这一家人满满的善意,没有算计,没有居高临下的怜悯,只是真心接纳她,接纳三个孩子。
“好啊。”温知绥轻轻笑了笑。
孩子们一听要出去玩,眼睛瞬间亮了。翊骁激动得手里的包子都差点掉在桌上,嚷嚷着要带小皮球,要带心心的小牵引绳;翊诺小声说要带上自己的小兔子玩偶;翊珩安安静静点头,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要带上绘本。
一顿早饭,就在欢声笑语里结束。
吃过早饭,公孙砚辰需要去集团处理两个小时紧急工作。临走之前,他走到温知绥面前。
“我中午就回来。”他声音放得很轻,“下午如果天气不错,可以带孩子们在院子放风筝。我已经把风筝买好了。”
温知绥点点头:“路上注意安全。”
简简单单一句叮嘱,说完,两个人都微微一怔。
好像已经是相处多年的家人。
公孙砚辰眼底漾开浅浅笑意,弯腰揉了揉三个孩子的头顶,又伸手摸了摸心心毛茸茸的脑袋,才转身离开老宅。
上午余下的时光,悠闲而漫长。
温知绥陪着孩子们在院子看书画画,心心乖乖趴在旁边,脑袋搁在前爪上打盹。阳光暖洋洋的,风吹过来,桂花花瓣簌簌往下落,落在画纸上,落在孩子们的头发上。
临近中午,天空原本好好的,忽然乌云聚集,一阵凉风吹过,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。
刚刚还明媚的庭院,瞬间被细密雨雾笼罩。
草坪被雨水打湿,风筝自然放不成了。孩子们趴在廊边的栏杆上,看着外面滴滴答答落下的雨,小脸满是失落。
“下雨了,不能放风筝了。”翊骁耷拉着小脑袋,闷闷不乐。
翊诺也垮下小脸,小手扒着栏杆,小声叹气。
翊珩没有说话,只是望着灰蒙蒙的天空,眼底也藏着一丝失望。
心心察觉到小主人情绪低落,站起身,走到三个孩子脚边,挨个用脑袋蹭蹭他们的小腿,仿佛在努力安慰。
温知绥看着孩子们垂头丧气的模样,心里有点心疼。
就在这时,大门口传来汽车引擎熄火的声音。
公孙砚辰回来了。明明外面下着小雨,他身上外套肩头微微沾了细密雨珠,手里却拎着一个大大的保温袋。
他快步走到廊下,抖落外套上的水汽。
“下雨,放不了风筝没关系。”公孙砚辰把保温袋打开,里面装着满满当当一堆手工烘焙材料,低筋面粉、动物奶油、草莓芒果、还有五颜六色的卡通饼干模具,“不能户外玩,我们可以在家烤小饼干,做奶油小蛋糕。”
孩子们的眼睛,一瞬间重新亮起来。刚刚的失落一扫而空,欢呼一声,团团围上去。
“做饼干!做饼干!”翊骁蹦蹦跳跳。
心心也兴奋地摇起尾巴,围着几个人来回打转。
厨房宽敞的料理台被收拾干净,铺好隔油纸。
一场热热闹闹的亲子烘焙就这样开始。
孩子们搬来小小的板凳,站在板凳上,小手沾满面粉。翊骁性子急,面粉撒得到处都是,鼻尖、脸颊都沾了白白一层,活像一只小花猫;翊诺安安静静,拿着小兔子模具,认认真真按压面团;翊珩做事细心,还会提醒弟弟小心不要把面粉弄到眼睛里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