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薇下车的时候,脚步还有些虚浮,脸色依旧苍白憔悴。但那双曾经麻木空洞的眼睛里,终于重新有了光亮。
公孙砚辰安排律师第一时间到场。
在律师的陪同之下,林薇薇把全部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。把周明远如何找到她,如何许诺重金哄骗,如何胁迫她在酒会动手,事后违背承诺将她软禁在临海小城,拿外婆性命要挟她不许泄密,从头到尾,一字不差全部陈述清楚。
那份贴身保存了一路的书面证词,也正式交给律师,连同当年那条误发给温知绥的短信备份、资金流水记录,所有证据,一一整理归档。
完整的证据链,全部集齐。
与此同时,警方根据收集完毕的全部材料,正式对周明远立案调查。
消息传出去,商界一片哗然。
谁也想不到,平日里看上去风光体面的企业家周明远,背后竟然藏着这样一桩横跨六年的阴谋。
周明远得知警方正式立案,彻底慌了神。他动用全部人脉四处打点,试图花钱摆平这件事,找人私下联系林薇薇,开出天价封口费,想要让她翻供。甚至还托人找到公孙砚辰,想要私下和解,愿意拿出巨额赔偿,只求撤销控诉。
全部被拒绝。
做错的事情,不可能用金钱一笔勾销。
证据链完整清晰,人证物证俱全,任何私下斡旋,都已经没有意义。
短短半个月时间,案情走完司法流程。
法庭开庭那天。
法庭之上,林薇薇站在证人席上,虽然脸色依旧带着挥之不去的怯懦,却十分坚定,当着所有人的面,把六年前的真相全盘托出。
一件件证据被当庭呈上:短信备份、银行转账流水、林薇薇的书面证词、临海小城居民楼看守人员的口供、苏曼琪的相关笔录……桩桩件件,环环相扣。
铁证如山,无从抵赖。
周明远所有狡辩都显得苍白无力。
最终法庭宣判,周明远因故意伤害、非法拘禁等多项罪名,数罪并罚,判处有期徒刑。
尘埃落定。
笼罩在温知绥、三个孩子、林薇薇身上整整六年的阴影,终于彻底散去。
……
判决结果下来的那天下午,阳光明媚,暖意融融。
公孙老宅西跨院,处处都是轻松欢快的气息。
得知坏人终于受到法律制裁,孩子们脸上长久以来那一丝淡淡的忧虑,彻底烟消云散。
翊骁高兴得围着草坪一圈一圈奔跑,拉着心心一起疯跑,小白狗吐着舌头,跟在他身后蹦蹦跳跳;翊诺抱着小兔子玩偶,坐在廊下,脸上挂着甜甜的笑容,手里拿着小饼干喂心心;翊珩站在桂花树下,望着洒满庭院的阳光,小小的脸上,终于露出释然的神情。压在他心底很久的一块大石头,落了地。
林薇薇带着外婆,专程来到老宅道谢。
六年的苦难已经过去,老人家身体依旧孱弱,看着眼前温知绥,还有三个眉眼酷似顾砚辰的孩子,满心愧疚,不停跟温知绥道歉。
温知绥轻轻摇了摇头。
她心里有过怨恨,受过伤害,可看着眼前这个同样被命运裹挟、受尽六年煎熬的姑娘,心底只剩下唏嘘。
“都过去了。”温知绥轻声说道,“往后好好生活。”
风波彻底平息,意味着当初因为避险暂住老宅的理由,已经不复存在。
夜里,西跨院廊下,晚风轻柔,桂花飘香。
温知绥坐在台阶上,望着草坪上玩耍过后,蜷在地上休息的心心,心里开始认真思考搬回原来公寓这件事。
搬来老宅这么久,和公孙砚辰朝夕相处,经历过一场惊心动魄的风波,两个人之间那层薄薄的隔阂,早就被一次次共患难慢慢融化。
可感情归感情,她不希望因为一场危机,就糊里糊涂定下往后一生。
公孙砚辰走到她身边坐下,仿佛看穿了她心里的想法。
“我知道,风波结束,你想要带着孩子们回到原来的公寓。”他声音温和,没有逼迫,只有尊重,“但是我有心里话,想认认真真跟你说。六年前那一场意外,是我亏欠你,亏欠孩子们六年的时光。过去我不知情,可现在我想承担起父亲、爱人的责任。我不会逼你立刻给我答复,你可以慢慢考虑多久都没关系。”
月光落在他的脸上,眼神认真而诚恳。
温知绥侧过头看向他,晚风卷起她的发丝,心里五味杂陈。
六年的委屈,六年独自抚养三个孩子的辛苦,一幕幕在脑海闪过。可眼前这个男人,这半年来所做的一切,她全部看在眼里。
没有轰轰烈烈的告白,只有一份沉甸甸、愿意等候的真心。
廊外草坪上,三个孩子玩累了,凑到一起,心心乖乖趴在他们脚边,雪白的身子把三个小小的身影护在中间。月光洒下,画面温暖安宁。
这场横跨六年的风波终于落幕,但属于他们一家人的故事,才刚刚走到新的起点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