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们正在想办法救她,但是坏人手里握着她最亲的外婆,所以不能冲动。”温知绥放柔声音,“一步做错,就会有人受伤。”
翊珩似懂非懂,长长的睫毛垂下来,眼底盛满了困惑与难过:“坏人为什么可以随便把人关起来?没有人可以管他们吗?”
“会有的,正义一定会来,只是需要一点时间。”温知绥伸手揉了揉他柔软的头发。
小男孩沉默了很久,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乖乖转身回卧室休息。
可躺在床上,翊珩睁着一双漆黑的眼睛,翻来覆去,久久无法入眠。
……
时间一晃,又是两天过去。
临海小城。
外勤人员依旧隐蔽蹲守在居民楼附近,不敢有片刻松懈。
这天夜里,月色很淡,厚厚的云层把月亮遮得严严实实,街道光线昏暗。
三楼房间里面,台灯微弱的光还亮着。
林薇薇坐在窗边,整整两天,她没有一刻真正睡着。
是继续忍下去,一辈子被困在这里,永远活在阴影和愧疚之中;还是抓住这次难得的机会,赌上一切,站出来指证幕后之人。
这个选择题,反反复复在她脑海盘旋。
她对不起温知绥,对不起那三个无辜的孩子。一场利益争斗,无辜的人承受了六年颠沛流离的苦难。
可外婆,是她唯一的亲人。
她拿起桌角一张老旧的照片,照片上,是年轻的她和满头白发、笑容慈祥的外婆。
指尖一遍一遍摩挲照片上外婆的脸。
如果她选择反抗,外婆会不会遭遇不测?
如果她一直沉默,难道就要一辈子躲在这间小黑屋,任由周明远逍遥法外,让真相永远埋进尘埃?
内心的拉扯几乎快要把她撕裂。
窗外,海浪哗哗作响,一浪高过一浪,仿佛在催促她做出抉择。
就在这时,一阵轻微的响动,从窗台外面传来。
林薇薇心里一紧,猛地抬起头。
不是敲门声,是一颗小小的石子,轻轻砸在了玻璃窗上。
声音不大,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。
她屏住呼吸,小心翼翼掀开窗帘一条缝隙,借着微弱的街灯光线往下望去。
楼下的绿化带阴影之中,站着一个陌生男人,没有靠近楼房,只是远远地,对着窗户,比了一个手势。
是公孙砚辰派过来的外勤人员。
他们不能直接上门,只能用这种方式,试探她是否愿意配合。
林薇薇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。
来了。
机会,真的送到眼前了。
她的指尖死死攥住窗帘布料,布料被捏出深深褶皱。
恐惧如同冰冷海水包裹住她,可心底的愧疚、渴望自由的念头,同样汹涌翻涌。
她站在窗帘后面,站在光明与黑暗的交界处。
向前一步,是未知凶险的反抗;退后一步,是永无止境的牢笼。
几分钟之后,外勤人员看见,窗帘缝隙里,有一只微微颤抖的手,缓缓抬起来,对着楼下,轻轻点了两下。
她愿意。
赌上一切,她愿意站出来。
外勤人员看见那个信号,心口微微一松,立刻悄无声息退回暗处,拿出手机,把这个至关重要的消息加密传回公孙老宅。
老宅这边,已经是深夜。
公孙砚辰还坐在书房,台灯的光铺满桌面。手机震动,收到外勤发来的简短消息。
【她同意配合。】
短短五个字,分量千钧。
公孙砚辰看着屏幕,神情没有半分轻松。
只是同意配合,仅仅只是这场硬仗的开端。
如何在保护林薇薇安全的同时,护住远在老家的外婆,顺利把人从层层看守之下带出来,拿到完整证词,最后将周明远绳之以法。
每一步,都如履薄冰。
他立刻快速回复消息,一条条下达指令:
【稳住,不要贸然行动。先和她约定好接应方案,优先安排人手赶往外婆老家,第一时间保护老人安全。只有外婆脱离危险,她才没有后顾之忧。一切部署到位,再执行营救。】
消息发送出去,窗外夜色深沉。
西跨院,月光透过围墙洒进小院。心心在窝里轻轻翻了个身,发出细碎的呼噜声。
房间里,温知绥也没有睡熟。她隐约预感到,局势,马上就要迎来巨大转折。
可所有人心里都清楚,周明远老奸巨猾,心狠手辣。一旦计划出现一丝纰漏,就是无法挽回的灾难。
一场惊心动魄的营救,即将拉开序幕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