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不是有消息了?”她一眼就看出他眼底藏着心事。
公孙砚辰点点头,压低声音:“外勤人员在南方临海小城,看见了疑似林薇薇的人,就被安置在一栋老式居民楼里面。”
温知绥浑身一震,呼吸微微一顿:“真的是她?那我们现在可以过去找她吗?”
“没那么简单。”公孙砚辰轻轻摇头,语气凝重,“房子周边有暗哨盯着,窗帘常年拉紧,她等于被变相软禁。我们不能冲动行事,一旦打草惊蛇,不仅救不出人,连唯一的证人都有可能出事。”
温知绥站在廊下,晚风吹拂她的长发,心底一阵发凉。
她能够想象那是怎样的日子。六年,被困在一间小小的屋子里面,看不到自由的阳光,一举一动都被监视。当年那个年轻姑娘,或许只是一时糊涂贪了一笔钱,或许是被胁迫,可不管是哪一种,六年的囚禁,代价都太过沉重。
“那怎么办,就只能看着她一直被困在那里?”温知绥声音带着一丝无力。
“我已经和外勤人员交代好了,继续蹲守,摸清看守人员换班时间、苏曼琪下一次过来的日期。”公孙砚辰目光沉静,“我们要等一个最合适的时机,不动声色把人救出来,同时拿到她手里全部证据。既要保住林薇薇平安,也要拿到能够扳倒周明远的证词。”
这件事,急不得。
越是临近真相,越是步步惊心。
就在两人低声交谈的时候,身后,翊珩卧室的房门,悄无声息拉开一条缝。
小男孩穿着薄薄的睡衣,赤着小脚,站在门缝后面。夜里天气微凉,他小小的身子微微发抖。大人的对话,一字一句落进耳朵。
他听懂了:那个叫林薇薇的姐姐找到了,可是被坏人关起来了,不能马上救出来。
小小的孩子,心里堵得慌。
他轻轻关上房门,回到床上,睁着一双漆黑的眼睛,望着天花板,久久无法入睡。
另一边,南方临海小城。
三楼那间窗帘紧闭的屋子里面。
房间不大,家具简单。窗户被厚重遮光帘牢牢遮住,只有一盏柔和的台灯亮着微光。
林薇薇坐在窗边的椅子上,脸色苍白,身形消瘦。六年与世隔绝的生活,已经磨掉她身上所有年轻女孩的鲜活朝气。
听见楼下隐约传来路人的说话声、海边传来的浪潮声,她悄悄伸出手,掀开窗帘一条极细的缝隙,偷偷望向外面热闹的街道。
她已经太久太久,没有自由自在走到大街上,吹一吹海边的风。
房门外面,传来钥匙转动的声响。
苏曼琪拎着一大袋生活用品,推门走了进来,脸上带着客套疏离的笑意:“薇薇,我又来看你了。给你带了你爱吃的海鲜零食,还有常用的药。”
林薇薇缓缓放下窗帘,转过身,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,眼神麻木。
六年时间,日复一日都是这样的场景。
一开始,她拿了一大笔钱,以为可以躲开一切,安安稳稳去过好日子。可她万万没有想到,拿了那笔钱之后,就是无尽的牢笼。
周明远告诉她,事情结束,钱两清。可转头,就派人把她送到这座陌生小城,派人时时刻刻盯着她,不许和外界联系,不许回家,不许和从前亲友来往。
想逃,逃不掉;想报警,对方拿她外婆的性命威胁她。
六年,每一日,都活在煎熬与恐惧之中。
苏曼琪把东西放在桌上,目光扫视整个房间,确认一切如常,才慢悠悠开口:“最近安分一点,城里来了几个陌生面孔,到处打听消息,不知道是什么来头。”
林薇薇垂在身侧的手指,猛地攥紧。
心脏重重一跳。
有人,在找她?
是公孙家的人吗?还是周明远派过来,过来确认她有没有乖乖闭嘴?
无数念头,在她乱糟糟的脑海里面翻涌。
她低下头,掩住眼底一闪而过的情绪,面上依旧维持那副麻木沉默的模样,一言不发。
海风一阵阵拍打岸边,浪潮起起落落。
暗处的较量,已经悄然打响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