翊珩重重地点了点头,小小的拳头不自觉攥紧:“我会保护弟弟妹妹。”
看着孩子小小年纪,就逼着自己扛起保护家人的担子,温知绥鼻尖微微发酸,伸手把他轻轻抱进怀里。
卧室门外,客厅传来翊骁清脆的笑声,还有心心呜呜的软叫声,门内,母子二人却都清楚,危险并没有彻底远离。
另一边,公孙集团总裁办公室。
安保团队刚刚反馈过来路面监控录像。
那条路口公共监控角度有限,加上当时车流遮挡,黑色轿车车牌被巧妙遮挡,只能看清大致车型,看不清司机长相。车子离开主路之后,拐进一条老城区小巷,之后就彻底失去踪迹。
明显是刻意避开监控路线。
“刻意遮挡车牌,刻意选视线混乱的路口观望。”公孙砚辰指尖重重敲在桌面,眼底寒意翻涌,“不是偶然路过。对方已经摸清了孩子放学的路线、时间。”
特助站在一旁,神色凝重:“总,会不会真的是周明远那边的人?”
“目前不能百分百下定论,但嫌疑最大。”公孙砚辰眉宇紧锁,“他很清楚直接动手代价太大,所以先暗中观察,摸清我们所有的作息规律。一旦让他摸透所有细节,后果不堪设想。”
明枪易躲,暗箭难防。
对方躲在暗处,他们站在明处。
“立刻调整安保方案。”公孙砚辰语速飞快,有条不紊下达指令,“第一,上下学路线,增加流动便衣,前后两端错开跟进,不要一直固定一个点位,防止被对方摸透规律;第二,幼儿园那边,私下跟园长沟通,严格管控外来人员,陌生车辆不许靠近园区大门;第三,继续深挖周明远近期所有的通讯记录、手下人员动向,盯紧他身边每一个人。”
“明白。”
特助领命,立刻出去安排各项事宜。
偌大办公室只剩下公孙砚辰一个人。
他站在落地窗前,望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,心里压着一块沉甸甸的石头。
他最懊悔的,是当年没有早点发现温知绥,不知道三个孩子的存在。如果早一点知晓,过去六年,他可以护她们母子周全,不至于让她们独自在异国颠沛流离,更不至于时隔六年之后,还要被陈年旧怨的余波所惊扰。
拿出手机,他给温知绥发了一条消息。
【已经全部安排妥当,接下来一段时间,尽量不要带着孩子们单独去偏僻的公园、人少的小路。周末外出,如果想去哪里玩,可以告诉我,我陪你们一起。】
消息发送出去没多久,手机收到回复:【好,辛苦你。】
简简单单四个字,藏着许多无奈。
……
转眼又到周六。
公孙砚辰照常来到公寓。
进门的时候,他刻意收起了身上那股商场上的冷厉气场,不想把压抑紧张的氛围带给孩子。
翊骁依旧像往常一样,兴冲冲跑过来迎接;翊诺怯生生递过来一朵纸折小花;只有翊珩,第一时间留意到他眼底藏不住的疲惫。
大人们默契地不在孩子面前提起监视、跟踪、阴谋这类字眼,家里依旧维持着往日温馨的节奏。
上午陪孩子们搭积木,读故事绘本,带着心心下楼在小区人最多的中心花园遛弯。
小区花园到处都是遛娃、散步的住户,人来人往,十分热闹。心心撒欢跑在草坪上,时不时停下来回头看看三个小主人,生怕跑太远跟丢。
玩耍间隙,公孙砚辰目光不动声色扫视一圈四周,每一个路过的行人,每一辆停在路边的车子,他都会下意识多留意两眼。
中午吃过午饭,孩子们玩累了,回房间午休。
客厅终于安静下来。
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落在地板上,心心蜷在阳光底下,睡得肚皮一起一伏。
“监控查到什么线索了吗?”温知绥轻声开口问道。
公孙砚辰缓缓摇了摇头,眉宇之间带着疲惫:“车子刻意挡了车牌,之后消失在老巷,暂时没有抓到直接把柄。但是可以肯定,对方已经摸清楚孩子们上下学的时间路线。”
“那接下来怎么办,总不能永远活在提防之中。”温知绥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力。
“不会一直这样。”公孙砚辰看向她,眼神坚定,“只要对方还在行动,就一定会露出马脚。我们现在能做的,就是守好防线,耐心等他出错。”
他顿了顿,又补充一句:“老宅那边,爷爷奶奶也已经知道这件事。太奶奶心里一直记挂孩子的安全,想让你们暂时搬去老宅住一段时间。老宅院子封闭,安保系统完善,围墙很高,安保团队二十四小时轮守,比公寓这边安全很多。”
搬去老宅。
这三个字,让温知绥陷入沉默。
搬过去,安全确实能够得到最大保障。可那毕竟是公孙家老宅,一大家子长辈都在,她和公孙砚辰之间的关系,至今没有一个明确的结果。贸然带着三个孩子长期住进去,很多事情,就会变得更加复杂。
她需要考虑的不只是安全,还有孩子们的心理适应,还有自己内心那道跨不过去的坎。
就在这时,卧室房门,传来轻微的响动。
翊珩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,没有出声,站在卧室门后,小小的身子靠着门框,安静听着客厅里面大人的对话。
“搬去老宅,就不会有坏人盯着我们了吗?”小男孩的声音轻轻响起来。
两个人同时转头看向门口。
少年稚嫩的脸上,没有孩童该有的无忧无虑,一双漆黑的眼睛,装满了与年龄不符的懂事与不安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