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连几天,整座城市被连绵的秋雨笼罩。
灰蒙蒙的天空,雨丝淅淅沥沥,从早到晚没有停歇,空气里浸满潮湿寒凉的水汽。
流言经过公关私下斡旋之后,终于渐渐平息下来。小区业主群、幼儿园家长群里那些捕风捉影的闲话,几乎看不见踪迹。幼儿园的小朋友,也不再当着三兄弟的面说起那些伤人的话。
表面一切回归平静,可横在温知绥心底的那道坎,依旧悬而未决。
关于探视权,她还没有给出答复。
公孙砚辰恪守承诺,没有再出现在小区门口,也没有再去幼儿园附近徘徊,没有一通催促电话,没有一条催促短信。
可越是这样安静的等待,反倒让温知绥心里越发煎熬。
公孙集团,二十层珠宝设计部。
窗外雨雾朦胧,雨点噼里啪啦敲打在落地玻璃窗上。办公桌上摊满设计稿,《星落》系列还在打磨细节,修改意见一条条列在侧边便签纸上。
温知绥埋首图纸之间,强迫自己把全部精力投入工作,想用忙碌填满脑子,不去思考探视、血缘、过往伤痛那一堆剪不断理还乱的琐事。
只是只要手上动作一停下来,脑海里就会反复浮现咖啡馆里公孙砚辰那双满是愧疚的眼睛,还有翊珩那天在幼儿园隐忍泛红的眼眶。
临近下班,雨越下越大,豆大的雨珠砸下来,雷声隐隐从天边滚过。
苏柠发来微信,说家里临时有点急事,需要先赶回去处理,没办法过来接孩子放学。让温知绥下班之后,直接绕路去幼儿园接三小只回家。
温知绥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时间,距离下班还有四十分钟。她跟总监打了一声招呼,提前收拾好东西,拿起雨伞与外套,离开工位。
电梯一路下到地下车库。
地下车库灯光惨白,空旷安静,只有轮胎碾过地面的微弱回声。温知绥找到自己那辆白色小轿车,按下钥匙解锁,刚伸手拉开驾驶位车门。
身后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。
温知绥身体骤然一僵,握着车门把手的手指猛地收紧。
不用回头,她也听出来是谁。
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雪松冷香,是公孙砚辰身上惯用的香水味道。
他今天开高层会议,散会晚了,刚结束工作,打算直接坐电梯上楼,没想到,会在地下车库,和温知绥撞个正着。
雨水打湿了他外套肩头一小片布料,黑色西装上还带着外面秋雨的湿冷气息。
车库四下没有其他人,安静得甚至能够听见外面哗哗的雨声。
两个人相隔几步距离,空气瞬间凝滞。
温知绥回过神,没有打算多交谈,弯腰就想坐进车里,尽快离开。
“温知绥。”
公孙砚辰开口,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被雨水浸润过的沙哑。
她的动作顿住,背对着他,没有回头。
“我不是来催你答复探视的事情。”公孙砚辰看出她下意识的戒备,连忙解释,“外面雨很大,天气预报说等会儿还有暴雨,路上容易堵车。”
他只是忍不住,想要提醒一句。
这些天,他时时刻刻克制自己,忍住所有想要联系、想要见面的冲动,没有打扰过她一分一毫。今天纯属意外撞见,他不想让她觉得,自己又在步步紧逼。
温知绥这才缓缓转过身,目光平静看向他,眼底带着一层淡淡的疏离。
“谢谢提醒,我知道。”语气客气,却隔着一层厚厚的屏障。
“幼儿园放学,是你过去接孩子吗?”公孙砚辰目光柔和,不由自主问起孩子。
一提起三个孩子,温知绥心里立刻绷紧心弦:“苏柠家里有事,今天我去接。”
话音刚落下,天边一道闪电划破乌云,紧接着轰隆一声闷雷炸响。地下车库都隐约震了一下。外面雨势骤然暴涨,哗哗的雨声仿佛要把整个世界淹没。
手机在口袋里面震动起来,是幼儿园老师打来的紧急电话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