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知绥浑身一僵。

原来是老家同学偶然来这座城市出差，远远看见了她和公孙砚辰在小区草坪那边，拍了一张远景照片，发朋友圈随口提了一句，辗转传到老家父母耳朵里。

纸，终究是包不住火。

温知绥指尖攥紧手机，指尖微微发凉，脑子飞快思考该怎么回应。

“就是一个普通熟人，偶然碰见而已。”她只能轻描淡写地带过去，不敢细说其中错综复杂的前因后果。

许慧兰明显没有完全相信这个解释，还想再多问几句，一旁温建明轻轻拉了拉老伴胳膊，冲着她摇了摇头。

女儿独自在外，压力本就很大，刨根问底只会给她增添心理负担。

“行吧，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。”温建明叹了一口气，语气厚重，“知绥，爸妈没有别的心愿，不求你大富大贵，只求你平平安安，孩子们健健康康长大。不管遇到什么难事，不要一个人硬扛，老家永远是你的退路，记住没有？受委屈了，随时回家。”

简简单单几句话，饱含着父母最深沉的心疼。

温知绥鼻尖发酸，喉咙微微哽咽，用力点头：“我记住了，爸，妈。你们也要照顾好自己身体。”

挂断视频通话，手机屏幕暗下去。

客厅安安静静，只剩下挂钟滴答滴答走动。

温知绥把脸埋进掌心，压抑许久的疲惫，终于悄悄涌上来。

另一边，公孙老宅。

吃过晚饭，一家人坐在客厅。

楚曼云手机收到公关负责人发来的反馈消息：小区里面最先散播流言的几位居民，已经私下沟通完毕，答应不再继续传播闲话；幼儿园家长那边，也悄悄托人委婉打过招呼，家长们都答应管住自家嘴巴，不在孩子面前乱议论。

风波暂时被按住，可谁都清楚，这只是治标不治本。

“流言压下去了，可心结还在。”楚曼云放下手机，满脸忧愁，“今天咖啡馆约谈，知绥没有直接拒绝探视，也没有答应，说需要时间好好想一想。”

纪玉芬端起桌上温热的菊花茶，轻轻抿了一口，缓缓开口：“已经算是往前迈出一小步了。换做之前，根本连坐下来谈话的机会都不会有。只是这个等待的过程，煎熬人。”

秦慧茹看向坐在一旁神色沉沉的公孙砚辰：“砚辰，这段时间，务必沉住气。不要再冲动跑到小区附近，安安心心等她的答复。越是逼紧，越容易把人推远。”

公孙崇安握着手里拐杖，苍老的目光落在孙子身上：“想要做父亲，不是一腔思念就够了。尊重别人受过的苦难，才是最基本的前提。”

公孙砚辰坐在沙发上，脊背挺直，眼底布满红血丝。这几天接连失眠，身心俱疲。

“我知道。”他嗓音低沉沙哑，“我会等。不管多久，我都等她的答复。”

他心里比谁都明白，这份等待，对温知绥来说同样煎熬。

夜深了。

老宅庭院秋风萧瑟，风吹过树梢，树叶簌簌作响。

温知绥这边公寓客厅，她独自坐在沙发很久。心心仿佛察觉到女主人心情不好，迈着小短腿走过来，趴在脚边，毛茸茸的脑袋，轻轻蹭着她的脚踝。

她低头，望着乖巧温顺的小狗，脑海里交替闪过很多画面。

异国寒冬独自挺着大肚子去医院；孩子早产，保温箱微弱的啼哭；今天幼儿园翊珩隐忍泛红的眼眶；咖啡馆里面公孙砚辰满眼愧疚的模样；刚刚视频里面父母担忧牵挂的眼神。

无数情绪缠绕在一起，理不清，剪不断。

探视权的答案，到底应该怎么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