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脏重重往下一沉，脚下步子顿住。

还是遇见了。

她快步走过去，脸上血色一点点褪去，快步走到孩子身前，张开双臂，将三个孩子牢牢护在身后，脊背绷得笔直，浑身竖起厚厚的防备。

“公孙总。”她开口，声音冷冷的，带着一丝压抑的颤音，“您为什么会在这里。”

看见温知绥过来，公孙砚辰脸上那一点柔和的笑意，慢慢敛了下去。

他明白，自己这次贸然冲过来，打破了之前说好的，只远远观望的约定。

“刚刚小狗差点冲到马路上。”公孙砚辰低声解释，目光落在脚边还在围着他打转的心心身上，“我只是情急之下，想救下小狗，没有别的打算。”

温知绥低头看向地上的心心。

雪白的比熊完全没有意识到气氛有多紧张，还在开心地用脑袋蹭公孙砚辰的裤腿，一副十分亲近的模样。

这个画面，落在温知绥眼里，心里五味杂陈。连家里的小狗，都对这个亲生父亲没有丝毫戒备。

可她不能心软。

“不管怎么样，还请公孙总以后不要出现在孩子们面前。”温知绥语气没有丝毫商量余地，“我们之间说好，只是远远看一看。今天这样的近距离接触，已经越界了。”

她的每一个字，都像一层薄冰，隔在两个人中间。

公孙砚辰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紧，指尖泛白。他知道，是自己理亏。刚刚情况紧急，本能冲出来，却忽略了温知绥最在意的边界。

“对不起，是我考虑不周。”他低声道歉，没有辩解，“以后我会更加注意分寸。”

翊珩躲在妈妈身后，小脑袋探出来，来回看着脸色冰冷的妈妈，又看看面前满脸愧疚的叔叔，小小的心里疑团越来越大。

为什么妈妈对这位叔叔，态度这么冷淡？为什么这位叔叔看他和弟弟的眼神，充满心疼？为什么心心会这么喜欢他？

一大堆疑问盘旋在六岁男孩脑海里，只是年纪太小，他没有当众问出口。

温知绥不想在这里继续僵持，这里是小区公共草坪，人来人往，万一被邻居看见，流言很快就会传开。

“孩子们，心心，我们回家。”

温知绥牵起翊珩、翊骁、翊诺三只小手，苏柠弯腰，唤了一声心心。

小狗听见小主人的呼唤，才依依不舍，最后回头望了一眼公孙砚辰，哒哒哒跑回到孩子们脚边。

四个人一只小狗，转身往单元楼方向走去，没有再回头。

公孙砚辰站在原地，望着他们一行人的背影，直到那几道身影走进单元门，消失不见。秋风卷起地上枯黄的落叶，在脚边打旋。

手背上，还留着刚刚心心温热舌头舔过的湿润触感。

本来只是一场意外，却打破了好不容易维持的平静。

他回到马路对面的车里，车内一片沉寂。

楚曼云打来电话，他接通，简单说了刚刚草坪发生的整件事情。

电话那头楚曼云听完，也不由得叹气：“说到底，还是我们心急了。这下，只怕知绥心里的防备，会变得更重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公孙砚辰声音疲惫，“是我错了，不该失控冲过去。”

挂完电话，他坐在车里，迟迟没有发动车子离开。

另一边公寓内。

回到家里，关上家门，隔绝外面的世界，紧绷的气氛依旧没有散开。

心心好像也察觉到气氛不对，不再撒欢闹腾，耷拉着小尾巴，乖乖趴在客厅地毯上。

温知绥蹲下身，平视三个孩子。

翊骁一脸懵懂，还沉浸在刚刚叔叔救了小狗的画面里：“妈咪，刚刚那个叔叔好好，救了心心，如果心心被车撞到，那就疼死啦。”

翊诺轻轻点了点头，小声附和：“叔叔很好。”

唯独老大翊珩，安静地站在原地，小眉头紧锁，一双漆黑的眼睛认真看着温知绥：“妈咪，那个叔叔，是不是跟我们有关系？湿地公园的奶奶，还有这个叔叔，他们是不是……我们的亲人？”

终于，孩子还是问出口了。

客厅瞬间安静下来。

苏柠站在一旁，屏住呼吸，看着温知绥。

温知绥心口狠狠一颤，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过于直白的问题。

六岁的孩子，已经足够敏感，太多事情，根本瞒不住太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