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第120章 桃花依旧笑春风(2 / 2)小师弟他心尖藏玉首页

“也是,听说沈家姑娘到现在还没许人家,快二十了。”

“身子不好,又出了那些事,谁敢要。”

玉珠把茶碗放下,脸上没什么表情,采青在旁边听见了,气得要站起来,被玉珠按住了手。

采青低声说:“姑娘,你别听他们胡说。”

玉珠说:“我没听,茶凉了,换了再走。”

采青去叫伙计换热茶,玉珠坐在原处,看着路边来来往往的人。

她想起柳婉娘,想起小时候两个人趴在墙头上折桂花。

有一回她病得厉害,出不了门,柳婉娘就每天让丫鬟送一张自己画的画过来,有时是一朵花,有时是一只猫,底下写着“婉娘画给珠珠看”。

那些画她收在一个匣子里,到现在还在。

玉珠把那碗凉茶慢慢喝完了,又让伙计换了一壶热的。

采青在旁边坐着,嘴巴撅得老高,到底没忍住,小声嘟囔:“那两个长舌妇,回头我让人打听打听是哪家的,非撕了她们的嘴不可。”

玉珠看了她一眼,说:“撕了她们的嘴,那些话就不在别处说了?由她们去。”

采青气鼓鼓地不吭声了。

喝完茶重新上路,日头落到山后面的时候,城门已经在望了。

入了城,拐进东街那条熟悉的巷子,马车在沈府门口停下,玉珠还没下车,就看见大门外头停着一辆翠盖朱轮的小马车,车帘上绣着柳叶纹,是柳家的车。

门房见她回来,忙迎上来,说:“姑娘可回来了,柳家大小姐来了,在花厅里坐了快半个时辰了,说非要等到您不可。”

采青扶着玉珠下了车,往花厅走。

还没到门口,就听见里头传出一阵清脆的笑声。

玉珠走进去,果然看见柳婉娘坐在沈母下首,穿了一件藕合色的窄袖衫,头发梳得油光水滑,插了一排五颜六色的绢花,整个人明艳得很。

她正拉着沈母的手说话,说得眉飞色舞,沈母笑得直拿帕子按眼角。

柳婉娘一转头看见玉珠站在门口,腾地就站起来了,三步并作两步走过来,一把抓住玉珠的两只手。

“珠珠!你可算回来了!”

柳婉娘上下打量她,眼睛又大又圆,看人的时候像要把人看穿。

“你怎么还是这么瘦?上回我让人送来的梅子你吃了没有?那是我自己腌的,我娘说我腌得比她还好吃,你吃了多少?吃完了没有?吃完了我再给你送。”

她说话像连珠炮似的,根本不给玉珠插嘴的空。

玉珠被她摇着手,笑了一下,说:“吃了,很好吃,吃完了,还没谢你呢。”

柳婉娘一挥手:“谢什么谢,咱俩谁跟谁。”

她又凑近了些,压低声音:

“我听说你前些日子出远门了?去哪了?好玩吗?你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,我闷在家里绣嫁妆,闷得都快发霉了。”

玉珠还没来得及答,柳婉娘已经拉着她在椅子上坐下,又从袖中掏出一张大红洒金的帖子,拍在她手里。

帖子封面上写着“柳府喜帖”四个金字,边角还压着并蒂莲的暗纹。

“这月十五,我成亲,你可得来,不许推,不许说身子不好,我嫁的是礼部侍郎家的三公子,人我见过了,还行,不讨厌,可我成亲一辈子就一回,你要是不来,我可不依。”

她说着,又扭头对沈母说:“伯母,您也来,我都跟我爹说了,沈家是我的贵客,得坐头席。”

沈母笑着说:“好好好,一定去。”

柳婉娘这才满意了,又转过头来问玉珠:

“你这回出去了那么久,有没有什么新鲜事?快跟我说说,我在家里闷了三个月,除了绣花就是绣花,我娘连门都不让我出,说新娘子不能抛头露面,我都快憋死了。”

她一边说一边往玉珠这边凑,整个人像一团烧得旺旺的火,把花厅里那点沉沉的空气全烘暖了。

玉珠看着她,心里那点从茶寮里带回来的闷气,不知不觉就散了大半。

她说:“有,回头慢慢跟你说。”

柳婉娘拍手:“行,那说好了,我明儿还来,不对,我后日来,明儿我得去试嫁衣。”

她说着站起来,风风火火地朝沈母福了一礼,又转身捏了捏玉珠的脸,说:

“你可得把自己养胖点,等我成亲那天,你得坐在最前头。”

她咯咯笑了一阵,也不用人送,自己带着丫鬟就走了。

花厅里安静下来,沈母看着玉珠,叹了口气,说:“婉娘这孩子,还是这么风风火火的,她倒是有心,亲自来送帖。”

玉珠把那张喜帖翻来覆去看了看,收进袖中,喜帖的纸很厚,洒金在灯下闪着细碎的光。

她想起柳婉娘方才捏她脸时手指上的力道,还是和小时候一样,没轻没重的。

那时候两个人趴在墙头上折桂花,柳婉娘总抢最大的那枝,抢完了又塞给她,说“给你给你,我再去折”。

一晃竟这么多年过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