义庄在城西十里亭边上,几间破旧的瓦房,围着一圈矮墙。
两人到的时候,门口没人,只挂着一盏白灯笼,在风里晃来晃去。
景阿星翻墙进去,玉珠在外头等着。
过了一会儿他翻出来,脸色不太好看。
“后院有个焚化坑,刚烧完不久,灰还是热的,旁边搁着一双鞋,白底黑面,正是赵启明脚上那双。”
赵家把人抬走才不过半日,就急着烧了,连丧事都不办,连棺木都没备。
这哪里是收尸,这是灭迹,可烧得再快也没用,赵启明若真死了,赵父不会这么急。
他怕人验尸,怕人看出那具尸首有破绽。
玉珠心里已经有了七八分把握,死的不是赵启明。
两人轻手轻脚地回到府中,进了玉珠的屋。
采青在廊下打盹,没发现他们,玉珠把门关上,点了灯。
景阿星在桌边坐下,把短刀解下来搁在桌上,问:“接下来怎么办?”
玉珠在他对面坐下,想了想,说:“不着急,赵家现在比我们急,赵启明没死,赵父要把他藏起来,又要瞒住赵启年,还要应付大理寺,他一定会有下一步动作,我们等。”
景阿星点头,他看着她,过了一会儿又问:“你这几日有什么要紧事吗?”
玉珠说:“没有,大理寺那边等传唤,你呢?山上有没有催你回去?”
景阿星摇头:“师父那边我托师兄带了话,说在城里办事,过几日回去,他不问我就当不知道。”
他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,“再说,我这几天最要紧的事就是帮你,别的都往后排。”
两人安静了一会儿,灯花爆了一下,景阿星忽然清了清嗓子。
玉珠抬眼看他,他的耳朵尖有点红,眼睛看着桌面,手指在桌沿上抠来抠去,欲言又止的样子。
玉珠问:“怎么了?”
景阿星支吾了好一会儿,才挤出一句话:“我……这几天能不能先住在你屋里?”
“嗯?”
景阿星赶紧补充:“我不是那个意思,我是说,我银子都在山上的阁里,身上没几个铜板了。”
“我不想回去,师父见了我又要罚,上次那三十棍才刚结痂,再来一回我真扛不住,我可以在外间打地铺,不添麻烦。”
“我不出门,不让人看见,不让你爹娘发现,我就在这儿待着,帮你跑腿、打探消息都行。”
他说得又快又急,眼睛抬起来看她一下,又飞快地低下去,像一只怕被赶出门的狗。
玉珠看着他,轻轻点了一下头。
景阿星一下子从椅子上弹起来,又怕动静太大,赶紧收住脚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