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第65章 杀机(2 / 2)小师弟他心尖藏玉首页

他想起昨夜也是这般,心里一热,低声道:“你怎么总给我糖。”

“甜。”玉珠只说了这一个字,便站起身来,往屋里去了。

景阿星坐在廊下,把那两颗糖含了一颗在嘴里。

糖化得慢,丝丝缕缕地甜着。

他望着她的背影隐入房中,又想,这哪里是糖,分明是她给的胆。

日头偏西时,赵平川换了身灰扑扑的短褐来了,脸上还抹了些黄泥。

景阿星一见他就笑:“师兄,你这扮相倒比我还像个逃难的。”

赵平川没空同他斗嘴,把他拉进屋,低声道:

“他们从同福药材行后门装车,我数过了,十七包,草席包着,抬起来很沉。装货时后门那条巷子口站了两个生面孔,看身形都是练家子,腰里鼓鼓的,别着家伙。”

景阿星脸上的嬉笑也收了起来。

“那就等他们出了镇再动手,到渡口那一段有片野林子,路窄,好跟。”

赵平川点头,又去和玉珠借了后院的柴房,说想眯半个时辰。

天彻底黑下来后,两人出了镇,赵平川走前头,景阿星跟在后头,两人都换了深色衣裳,贴着树影走。

云溪镇到渡口的官道弯弯曲曲,路旁长满了半人高的野草。

他们没走官道,而是斜穿了一片桑田,抄小路先到了那片野林子。

这是赵平川看好的地方,四周荒僻,离官道不到三十步,中间只隔着条浅沟。

他们趴在沟边的灌木丛后,等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,便听见远处有车轮碾土的声音。

两辆牛车,吱呀吱呀地从官道上过来。

车上垒着高高的草席包,前头两人提着灯笼,后头跟着三四个黑影,走得都不快。

景阿星屏住呼吸。

他看见孙二也在后头,缩着脖子,怀里揣着什么东西。

牛车经过野林子时,车轴忽然“嘎”地响了一声,前面那辆车的轮子陷进一道干沟里。

几个跟车的骂骂咧咧地推车,景阿星趁机朝赵平川使了个眼色。

赵平川会意,悄无声息地滑下浅沟,又借着夜色爬到官道另一侧。

景阿星伏在原地,左手按住了刀柄。

推车的当口,后头两个看守走到路边,其中一个朝灌木丛这边扫了一眼,随又转过身去,和同伴说了句什么。

车终于推出来了,牛车继续往前走。景阿星等他们走出十几步远,才慢慢动了动身子。

他的右臂开始发痛,大概是在灌木丛里趴了太久,伤口被压得发麻。

他咬着牙,把身子往下压了压,然后跟着赵平川从后头摸了上去。

他们没打算在官道上硬劫,这里离渡口还有一段,若现在动手,对方人多,他们赢的胜算小。

两人远远跟着,打算等牛车到了渡口,看看他们和谁接头,再相机行事。

约莫又走了小半个时辰,前头隐约亮起了灯火。

那渡口不过几间茅草棚子,几盏马灯挂在木桩上,水面黑沉沉的。

一艘乌篷船靠在对岸,船头站着一个提灯的人。

牛车到了渡口,停了下来,孙二先跳下车,小跑到水边,朝对岸挥了挥手。

对岸那人也挥了两下,然后船慢慢撑了过来。

船靠了岸,提灯的人走上栈桥,是个身量很高的男人,披着件黑斗篷,看不清脸。

他和赶车的人低声说了几句,又走到牛车旁,用刀划开一个草席包的口子,伸手进去掏了掏,似乎在验货。

赵平川和景阿星藏在水边一片芦苇丛里,离栈桥不过二十来步。

灯光在水面上摇晃,把那些草席包上的纹路都映得清清楚楚。

景阿星看见被划开的那个草席包里,露出来的是些褐色的干草。

那高个男人又划开一包,这一包,景阿星看得分明。

干草底下压着一层油纸包,有棱有角的,那男人把油纸包撕开一角,用手指蘸了点,放在鼻下一闻。

景阿星心头一凛,这些是药,可能是宫里流出的禁药,也可能是更见不得光的东西。

总之不是草。

他正想和赵平川打手势,忽然听见身后极轻极轻的一声脆响。

赵平川猛一回头,景阿星也僵住了。

他们身后不知什么时候摸过来两个黑影,离他们不到五步。

月光从云层后漏出来,照着那两人,都是短衣窄袖,腰间别着刀。

其中一个,景阿星看着眼熟,是那个在万老爷身后凑耳语的人。

赵平川低骂了一声,短刀已经出鞘,景阿星也不含糊,左手拔刀。

他知道今晚不能善了了。

可渡口那边还有四五个,若声张起来,他们两人,无论如何也拼不过。

赵平川显然也明白,冲他极轻地摇了摇头。

景阿星咬了咬牙,把刀偏了个角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