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第63章 人心凉薄(2 / 2)小师弟他心尖藏玉首页

南墙根下那棵桂花树开得正盛,满院都是甜香。

赵平川还看见竹竿上晾着块浅青色的女子帕子,风一吹,轻轻荡荡的。

他憋了半晌,终于把目光收回来,压低嗓子道:

“你可以啊,景阿星,我当你是在医馆里挺尸呢,结果你混到人家沈姑娘的院子里来了,这还住上了?”

他说着,用下巴指了指晾衣裳的竹竿,“连人家手帕都在你院里飘,传出去,你怎么办呀?”

景阿星的脸一下涨得通红,手忙脚乱地站起来:

“不是你想的那样!是、是她怕我住在医馆没人照看,才让我搬到这边空屋里,这是她家云溪镇上的别院,有刘管事、有采青,又不是孤男寡女。”

他说得义正词严,可那耳朵尖却红得能滴血。

赵平川“啧”了一声,似笑非笑:“行行行,别解释,你师兄我还不了解你?嘴上说不是,心里早乐开花了吧。”

景阿星梗着脖子:“我这是为了案子方便。”

赵平川点头:“嗯,为了案子方便,顺便看看桂花、闻闻帕子。”

景阿星急得差点去捂他的嘴。

正闹着,玉珠从堂屋里出来了,赵平川忙收了嬉笑,抱拳行礼:“沈姑娘,许久不见,阿星这些日子给你添麻烦了。”

玉珠微微欠了欠身:“赵公子客气。景公子伤还没好,住在近处,彼此也好有个照应,请里面坐吧,正好有些事要同你说。”

她说着,转身先回了堂屋,赵平川看了景阿星一眼,景阿星只当没看见,低头跟了进去。

三人在堂屋坐下,采青上了茶便退到了外头。

赵平川喝了口茶,敛了嬉笑,开始说正事。

“飞鸽传书说的那些,我都查过了,那个田庄,名义上早就是赵家的产业,但里头的伙计全是万家旧人,管事的叫万大,是万三的堂弟。”

“他们每月从庄子里运一批货北上,走的不是官道,是沿河的小路,我跟了其中一趟,在一个叫青苇渡的地方交货,接手的人操北地口音,袖口上都缝着一小片黑布。”

他说到这儿,从怀里摸出块布头,递给景阿星。

那是片半旧的青布,边角上果然缝着一小片黑绸,不仔细看,只当是补丁。

“黑市。”景阿星低声说。

赵平川点头,脸色不太好看:“接货的那拨人,身上有腥味,是常年在刀口上走的。这批药材绕这么远的路送到北边,八成和官药买卖有关,假药案只是浮在上头的一层油花,下头是黑的。”

他说完,似乎才想起玉珠还在旁边,有些犹豫地收了声。

景阿星也下意识地去看玉珠,两人交换了一个极短的眼神,都有些不自然。

玉珠放下茶盏,声音很平静:“赵公子,有话不妨直说,我虽不是江湖中人,但有些事,我若听不得,那便没人能替沈家拿主意了。”

她顿了顿,

“是牵扯到赵启明了吗?”

景阿星心里发虚,不敢接话,赵平川到底是师兄,只沉吟了一瞬便道:

“沈姑娘既然问了,我便直说,赵启明和此事脱不了干系,给郑鹤年送货的马车,从田庄出来,而田庄明面上是赵家远亲的产业,实则和赵府共用一条暗线,郑鹤年在江南几个城镇流窜,每到一处,赵启明都曾提前到过。”

玉珠听完,好一会儿没说话。

灯花轻轻爆了一下,她的脸色在光影里看不分明。

景阿星急得想找补,又不知从何说起,赵平川也不催,只低头喝茶。

过了许久,玉珠才轻声道:“我知道了,这事,我再想想。”

她没有替赵启明辩解,也没有追问更多。

景阿星看着她,忽然有些心疼。

她心里放着一杆秤,什么都要掂量得清清楚楚。

可赵启明这件事,怎么掂,都是人心凉薄的那一头。

他很希望自己能在她身边多站一会儿,哪怕什么都做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