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珠的脸腾地烧了起来,她和景阿星之间已经有过几次极近的接触,可那都是在情况紧急来不及细想的时候,而且他彼时都是穿戴整齐的。
今晚这样的光景,她是头一回见。
他刚洗过澡,水汽还没散尽,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生猛而蓬勃的力道,那股水汽混着他身上的药香和淡淡的皂角香,在封闭的房间里越发浓烈起来。
她的脸烧得厉害,连耳尖和脖子都红透了。
景阿星正凝神听着门外的动静,一低头看见她的脸,愣了。
她的脸埋在他臂弯里,只露出半张侧脸,泛着红潮,那红晕从脸颊一路蔓延到耳尖。
他这才后知后觉地低下头,意识到了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。
他的脸也红了,红得比她还厉害,他猛地松开她,往后撤了半步,一只手扯过搭在旁边的外裳胡乱往自己身上裹,另一只手慌慌张张地去够墙边的腰带。
可越急越乱,那件外裳是件短打,只能遮住上半身,下半身那条毛巾还在腰上系着,摇摇欲坠。
他一边想把衣服往她面前挡,一边又想把背后的裤子扯过来,动静大得像在拆房子。
更糟糕的是,他发现自己有了反应。
他脑子直接嗡了一声,整个人僵在角落里,想转个身把身体侧过去,可那条毛巾太薄了,什么都遮不住。
他又羞又急,恨不得一头扎进旁边的浴桶里,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可嗓子里像塞了团棉花,一个字都吐不出来。
玉珠的目光极快地掠过他,见他一手撑着墙壁,一手用那件短打外套挡在身前,她本来就通红的脸更烫了三分,赶紧把目光移向墙角,嘴唇动了动,用极轻极轻的声音说了一句:“你先……把衣服穿上。”
景阿星像是被这一句点醒了,如蒙大赦般转过身,背对着她,抓起裤子就往腿上套。
他穿得极快,动作之猛,差点把腰带扯断,等终于穿戴整齐了,他深吸一口气,才敢转过身来。
月光照在他脸上,他连脖子带脸还是红的,额角还沾着水珠,几缕湿发贴着脸颊,看起来狼狈极了。
他低着头不看她,眼睛像是被烫着了一样躲躲闪闪。
“那个,我、我刚才在洗澡,听见外头有动静,”他的声音又干又哑,“来不及穿衣服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玉珠低着头,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,她的声音很轻,轻得几乎听不见,她知道他不是有意的,刚才那情形,换作是谁,都顾不得先穿衣裳。
房间里又安静下来,两个人一个站在门口,一个站在墙角,中间不过三四步的距离,却谁也没有动。
门外的夜风从门缝里钻进来,轻轻吹动地上一小滩从浴桶里泼出来的水,泛着极淡的月光。
“外面那个贼人,可能还在附近。”景阿星先开了口,嗓音还是有点哑,但已经恢复了七八分的镇定。
他走到窗边,把窗户推开一条缝往外看了看,确认廊下没了人影,才又关好窗户,转身对玉珠说:“今晚我守在外头,你就在这屋里歇着,别出去了,等明早天亮了再说。”
玉珠抬起头,对上他的眼睛,他的眼神还有些躲闪,可语气已经稳了下来。
“你的床——”她忽然想起什么,“我占了你的屋子,你睡哪儿?”
景阿星看了她一眼,目光触到她的视线又飞快地挪开,用手背蹭了蹭鼻子。
“我不用睡,守着就行,明天还要比武,打个盹就行,在门框上靠会儿。”
玉珠没有再说话,她走到房门口,又停下来,回头看了他一眼。
她看见他靠着窗边的墙坐了下来,一条腿曲着,一条腿伸着,姿势散漫又警惕。
她忽然觉得心里头有些酸涩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