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第19章 秋水暗通情(1 / 2)小师弟他心尖藏玉首页

马车在官道上走了一个多时辰,玉珠忽然让车夫停了车。采青掀帘子往外看,以为出了什么事,却听见玉珠说想下车走走。

秦庄主说过,她这身子不能总闷在车里,得适当活动活动筋骨,恰好路边有条岔道,通向一片不知名的野湖,远远能看见水光在树影间闪闪烁烁的,景阿星便说去湖边歇歇脚,把午饭也一并吃了。

赵启明没有反对,一路上他的话比来时少了许多,不知是累了还是在想别的事。

野湖不大,四周长满了芦苇,这个季节芦花正白,风一吹,白茫茫一片,像下了场小雪。

湖水清得很,能看见水底的卵石和几尾懒洋洋的草鱼,赵启明让家丁在湖边找了块平整的地方铺了毡子,摆上带来的干粮和点心,姿态从容地在玉珠旁边坐下,递水递食,周到得无可挑剔。

景阿星一个人蹲在湖边,拿随身的匕首削一根树枝,刀刃贴着树皮哧啦一声滑过去,木屑纷纷落在水面上,采青跑过来蹲在旁边看他削,好奇地问他在做什么,他只说闲着也是闲着。

树枝在他手里慢慢有了形状,一头削尖了,弯月形的倒钩也出了轮廓。

采青恍然大悟,说这是鱼叉,景阿星没否认,只是抬头朝毡子那边飞快地瞟了一眼,又低下头继续削。

鱼叉削好之后,他脱了鞋袜卷起裤腿,踩进湖边的浅水里,秋日的湖水已经有些凉了,他浑不在意,站得稳稳当当的,手里握着那根鱼叉,目光盯着水面下缓缓游动的草鱼。

他出手极快,鱼叉落下去的时候几乎没有水花,再抬起来时,叉尖上已经多了一条巴掌大的鲫鱼,鱼尾巴噼里啪啦地甩着水珠。

采青拍着手叫好,连赵启明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,景阿星把鱼扔到岸上,又叉了两条,然后在湖边生了堆火,把鱼收拾干净了架在火上烤。

他做这些事熟门熟路的,掏内脏、刮鳞、穿树枝、翻面,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,鱼皮被火一燎,滋滋地往外冒油,香气顺着湖风飘出去老远。

玉珠从毡子上站起来,走到火堆旁边看他烤鱼。她站在上风口,湖风把她的发丝吹得飘起来几缕,她看了一会儿,轻声说了一句:“你会的真多。”

景阿星正低头翻鱼,听见这句话,耳朵尖又开始泛红:“这算什么,以前在外头跑惯了,不会这些就得饿肚子,我还会烤野兔、烤山鸡,有机会给你——”

他话说到一半忽然打住了,觉得“给你烤”这三个字太亲昵了,赶紧改口,

“给、给你们烤。”

玉珠看着他把一条烤好的鱼递过来,鱼身烤得焦黄,鱼皮微微鼓起,热气裹着焦香直往鼻子里钻。

她没有伸手接,而是微微偏头看了他一眼:“我没有手帕,也没有碗筷。”

“用手拿着吃就行,”他说,说完才意识到人家是大小姐,怎么可能像他一样蹲在湖边用手抓着鱼啃。

他赶紧把鱼收回来,手忙脚乱地翻包袱找干净帕子,翻了一圈什么也没找到。

赵启明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,手里端着一个白瓷小碟,碟子上垫着一方叠得整整齐齐的手帕,他把碟子递到玉珠面前,语气自然得很:“珠儿,用这个,鱼刺我帮你剔过了。”

景阿星的手僵在半空中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串树枝叉着的鱼,鱼尾巴焦了,鱼头上还沾着草木灰,和赵启明那个白瓷碟子一比,简直像是从两个世界里端出来的东西。

他刚想把手收回来,玉珠却伸出手,从他手里接过了那串鱼。

“多谢赵公子,”她对赵启明点了点头,又转向景阿星,“也多谢景公子。”

然后她低下头,就着那根树枝,轻轻咬了一口鱼肉。鱼皮焦脆,鱼肉嫩白,咬下去的时候冒出一缕细细的热气。

“怎么样?”景阿星紧张地看着她。

“好吃。”玉珠用手背轻轻掩了一下嘴,“比家里厨娘做的清蒸鲈鱼还要鲜些。”

景阿星觉得自己烤一辈子鱼都值了。他看着玉珠又低下头去咬了第二口,心里头像是有条小鱼在湖面上打了个挺,溅起一圈一圈的水花。

赵启明端着那个白瓷碟子站在旁边,碟子里的鱼肉剔得整整齐齐的,一口没动。

他的表情还算从容,只是嘴角的笑意淡了一些,端着碟子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些,然后转身回到毡子那边,把碟子搁在了角落里。

吃完鱼,离继续上路还有些时间,玉珠想在湖边走走,采青要去收拾毡子上的碗碟,赵启明正要起身跟上,景阿星已经站了起来。

“我去吧。”他说。

赵启明抬眼看了他一下,笑了一下:“有劳景少侠。”

湖边的芦苇丛中间有一条踩出来的小径,大概是在附近打鱼的渔人走出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