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第16章 片语刀前寄此身(2 / 2)小师弟他心尖藏玉首页

他想象着她坐在窗边低着头给他补衣裳的样子,心里头像是有只小鸟在扑棱棱地飞。

“她……她亲手缝的?”他问了一句蠢话。

“那还能有假?”采青看他那副受宠若惊的样子,忍不住笑出声来,“姑娘的针线活儿可是出了名的好,这满城都找不出第二个比她绣得好的。”

景阿星捧着那件外裳,指腹轻轻摩挲着那排细密的针脚,然后小心翼翼地把衣裳叠好,抱在怀里,回了院子。

他决定以后不穿这件衣裳了。

不对,穿还是要穿的,穿的时候小心点,别再把袖口磨破了。

傍晚的时候秦庄主在院子里支了个小泥炉,烤了几条溪涧里捕的鱼,又煮了一锅野菌汤,说今晚月色好,不如就在院子里用饭。

山庄的夜晚本来就安静,这回连赵启明也不在,四个人围着小泥炉坐着,倒是难得的松快。

采青嘴快,把下午补衣裳的事当趣事讲了出来:“秦庄主你不知道,我们姑娘下午给景公子补了衣裳,那针脚缝得,比新衣裳还齐整。”

玉珠夹了一筷子菌子放到采青碗里,语气平平的:“多吃菜,少说话。”

采青吐了吐舌头,低头吃菜,景阿星坐在玉珠对面,埋头喝汤,一句话也不敢接,只是耳根子又红了,玉珠倒是神色如常。

吃过饭,秦庄主回屋歇息了,采青在厨房里洗碗,院子里又只剩下景阿星和玉珠两个人。

月亮正圆,挂在银杏树的枝头,又大又亮,月光把地上的银杏叶染成一片银白,风一吹,叶片翻动的时候像是满地碎银子在闪光。

景阿星坐在银杏树下的石头上,手里无意识地转着那柄短刀,玉珠坐在旁边的竹椅上,身上披着她那件藕荷色的薄斗篷。

两个人隔着一棵银杏树的距离,谁也没说话,竹林里的风穿过院子,带来一阵清凉的草木气息。

玉珠忽然轻声开口:“景公子,问你一件事。”

“你说。”景阿星赶紧坐直了。

“你的刀法,练了多久?”

“从上山到现在,三年多一点,不过我小时候也自己瞎练过一阵子,拿树枝当刀,在野地里乱劈,”

他挠了挠后脑勺,有点不好意思,“上山之后师父说我路子野,从头给我掰正的,头一年我练得比谁都狠,每天比别人多练两个时辰,因为起步晚,不狠追不上师兄们。”

玉珠侧过头来看着他,月光下,她的目光似乎比平时多了一层什么。

“你为什么选刀?”她问。

景阿星想了想,低头看着手里的短刀,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冷冽冽的光:“不是我选的刀,是我觉得刀会认主,和用刀的人心意相通。一个人出刀的时候在想什么,刀都知道。你在害怕,刀就会抖,你坚定不移,刀就稳如磐石。”

他说完这话,觉得自己说得有点多了,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,那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有些傻气。

玉珠没有笑话他,她沉默了一会儿,目光从他手里的刀移到他脸上,又问了一句:“你为什么学刀?”

景阿星顿了一下,抬头看着头顶那轮圆月,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开口,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。

“我小时候在街头混过几年,爹娘走得早,没人管,跟野狗抢过食。那时候我就想,要是有一天,我手里能有一把刀,我就能护住自己,不用再被人欺负。”

他低下头,手指摩挲着刀柄上那朵玉兰花。

“后来上了山,师父教我刀法,我才慢慢明白,刀不是用来欺负人的,也不是只用来护自己的,刀是用来护住那些你觉得重要的人的。”

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,然后声音更轻了些:“护住那个最想护的人。”

院子里忽然变得很安静,连风都停了,银杏叶不再沙沙作响,溪涧的水声似乎也远了些。

玉珠没有说话,只是微微垂下眼睫,看着自己膝上交叠的双手。

“那你找到了吗?”玉珠轻声问,语气还是那样平淡,“那个最想护的人。”

景阿星转过头来看她。月光把她的侧脸照得很清楚,她的睫毛微微垂着,看不清眼底的神色。

“找到了。”他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