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第10章 心事(1 / 2)小师弟他心尖藏玉首页

景阿星在后山找了个僻静的角落,挖了个浅坑,一把火点着,看着那团布料在火焰里卷曲、变黑、化成灰。

火光照在他脸上,一跳一跳的,他的表情严肃得像在处理什么见不得人的罪证。

烧完了,他又往坑里填了土,踩实了,还搬了块石头压在上面,确认万无一失了,才拎着刀回了练武场。

接下来的日子,他把所有精力都砸在了刀上。

师父陆崖说既然心思多了,那就让刀更快。

快到心里装着她,刀却不受一丝干扰。

练武场边有一排木桩,每根都有成人腰身那么粗,是给弟子们练劈砍用的。

景阿星每天天不亮就去,对着那排木桩一刀一刀地劈,从第一根劈到最后一根,再从头来一遍。

劈到虎口震得发麻,劈到胳膊酸得抬不起来,劈到木桩上密密麻麻全是刀痕,最深的那道几乎把木桩劈穿了三分之一。

师兄弟们都说他疯了,以前那个爱说爱笑、到处惹事的小师弟忽然变得沉默。

赵平川知道他心里头憋着什么,也不去打扰他,只是偶尔在他练到忘我的时候,把饭菜放在练武场边上。

景阿星通常是练完了才发现,盘腿坐在地上,端着已经凉了的饭菜狼吞虎咽,吃完了把碗往旁边一放,又站起来继续。

有一天傍晚,陆崖背着手踱到练武场,看了他好一会儿。

景阿星正对着那根伤痕累累的木桩,一刀接一刀地劈,每一刀都落在同一个位置,分毫不差。

“你在跟谁赌气?”陆崖开口。

景阿星收了刀,额上的汗顺着眉骨往下淌,呼吸粗重:“没有赌气,弟子就是想练得再好一点。”

“再好一点?”陆崖走到那排木桩前,伸手摸了摸那些刀痕,深浅不一,由浅入深,像是某种无声的记录,“你入阁不过三年,刀法已经胜过你所有的师兄,江湖上同辈之中,能接你十招的人不出一只手的数。你还要怎么好?”

景阿星沉默了一会儿,握着刀的手紧了紧:“不够。”

“什么不够?”

“护一个人不够。”

陆崖看着他,那双沉沉的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。

他不问那个人是谁,只是拍了拍景阿星的后脑勺,就像三年前把这个浑身是刺的野小子带上山时一样。

“那就接着练。”陆崖说,“练到你觉得自己配得上为止。”

景阿星点了点头,等师父走远了,又抬起了刀。

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,只有他自己清楚,每劈一刀,脑子里就闪过一个画面。

在破庙里,他低头去闻她时她微阖的眼睛。在她家门口,她回头说“你的名字,我记住了”。在寒山寺的佛殿里,她跪在蒲团上安安静静的模样。

他从来没有这样想把一个人放进心里,又怕自己不够好,盛不住她。

沈府里,玉珠在榻上又躺了几日。那夜在河里浸了冷水,回来之后旧疾复发,断断续续地咳了好些天。

秦大夫来了两回,开了方子,换了三味药,临走时摸着胡子说了句老话。

郁结于心,外邪乘虚而入,这病三分在药,七分在养。

玉珠听着这些话,神色淡淡的,秦大夫走后,她还是照常吃药、看书、在院子里慢慢走一圈,然后回到窗边的软榻上,安安静静地坐着,看窗外那棵桂花树的花开了又谢,谢了又开。

采青有时候觉得自家姑娘太静了些,静得不像一个才十九岁的年轻女子。

旁人家的小姐,这个年纪不是在绣嫁妆就是在串门子,要么就是偷偷看些才子佳人的话本子,看得面红耳赤又舍不得放下。

可她们家姑娘呢?

话本子也看,看完了往旁边一搁,神色平平的,偶尔外头有人提起哪家的公子、哪家的郎君,她连眼皮都不抬一下。

采青有时候忍不住,会拐着弯儿地提一句:“姑娘,上次那个景公子,人还挺好的,又救了姑娘两回……”

玉珠手里翻着书页,眼睫都没抬:“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