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凑近了想细看,景阿星立刻偏开头,那心虚的劲儿简直不打自招。
“你是不是发热了?”赵平川伸手去探他的额头,被景阿星一把拍开。
“说了没事!”
“那你脸怎么这么红?”
“热的!”
赵平川怀疑地看着他,这时候旁边几个师兄弟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,纷纷凑过来。
三师兄性子直,伸手就想去摸他额头:“小师弟发烧了?我看看——”
景阿星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往后跳了一步:“别碰我!”
这下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过来了。七八个师兄围着他,一双双眼睛里写满了好奇和探究,景阿星站在中间,脸越来越红。
赵平川看着他这副样子,心里忽然有了一个猜测。
他上下打量着景阿星,目光从他通红的脸移到躲闪的眼睛,再到那不自觉地攥着衣角的动作,再联想到这小子昨晚睡得出奇地早,他忽然什么都明白了。
“哟。”赵平川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感叹,嘴角慢慢翘起来,那笑容说不出的促狭,“景阿星,你昨晚干什么了?”
这句话问得不算露骨,可那语气里暗示的意思,在场的师兄弟们全都听懂了。
毕竟都是过来人,谁还没年轻过。
练武场安静了一瞬,然后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。
三师兄笑得最大声,一边笑一边拍大腿:“不是吧小师弟,我还以为你是练刀练的,原来是——”
“你们笑什么!”景阿星涨红了脸,话都说不利索了,“我、我没有——你们别胡说——”他越解释,师兄弟们笑得越厉害。
大师兄笑得直不起腰,扶着旁边的兵器架勉强站稳,二师兄蹲在地上捂肚子,三师兄干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。
景阿星觉得自己这辈子从来没有这样丢人过。
他恨不得当场挖个地洞钻进去,或者直接翻过院墙逃到山里去。
可他知道这时候跑更丢人,只能硬着头皮站在原地,攥着拳头,脸上的红色已经分不清是害羞还是恼怒了。
“行了行了,”赵平川强忍住笑,拍了拍手替他解围,“都别笑了,一个个的装什么正经,谁没年轻过?”
他说着把众人驱散了,回头又看了景阿星一眼,压低声音补了一句,“不过你小子,一会儿脸红一会儿傻笑的,是不是做春梦了?”
景阿星浑身一震,僵在原地。
赵平川一看他这反应就知道自己猜中了,使劲憋着笑,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正常正常,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。你师兄我也年轻过,懂。”他说完哼着小曲走了,留下景阿星一个人站在院子里,脸上青一阵红一阵的,恨不得把赵平川那张嘴缝起来。
早练结束后,景阿星一个人去了后山。他坐在悬崖边上,两条腿悬在外面,风吹过来把他的头发吹乱,也把他脸上的热度吹散了几分。
他觉得自己太无耻了。
她那么好的一个人,那么温柔,那么干净,他居然做了那样的梦。他想起第一次在寺庙里见到她的样子,她跪在蒲团上,阖着眼,安安静静的,像一朵开在佛前的莲花。
他怎么配做那样的梦。
可他又忍不住想,梦里她朝他伸手的样子,喊他名字的声音,那么真实,真实得好像是真的一样。
他这辈子从来没有这样喜欢过一个人。
喜欢到连梦里都是她,喜欢到光是想到她的名字就觉得心口发软,喜欢到十七年来头一回觉得自己像个傻子。
赵平川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,在他旁边坐下。
“还在想那个沈姑娘?”
景阿星没说话,算是默认了。
赵平川沉默了一会儿,难得正经地说:“你要是真的喜欢,就正正经经地去,别光在这儿做梦,做了梦还脸红。”
“我怎么正经地去?”景阿星终于开口,声音闷闷的,“她是什么人家,我是什么人,我心里有数。”
“你不是挺能的吗?”赵平川说,“你那刀连师父的木刀都能劈裂,还怕这个?沈家也不是什么公侯伯爵,不过是个殷实人家。咱们揽月阁在江湖上好歹也有几分名头,你是师父最得意的弟子,将来的阁主多半是你,这个身份,提亲够格了。”
景阿星转过头看着他,眼睛里闪过一丝光,随即又暗下去:“她喜不喜欢我还不一定。”
“那就让人家喜欢上你啊,”赵平川理所当然地说,“你追姑娘光靠做梦有什么用?你得让她看见你,知道你的好。你不是每个月十五都去寺里蹲着吗?去呗,继续去,人家身子不好你就多照应着,家里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就帮一把。日子久了,谁的心也不是石头做的。”
景阿星想了想,觉得师兄说得有道理。
不过在那之前,他决定先把床底下那团脏衣服烧了。
绝不能让任何人发现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