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第7章 清心降火(1 / 2)小师弟他心尖藏玉首页

景阿星是被一阵细碎的响动惊醒的。

他猛地睁开眼,入目的是一片灰蒙蒙的天光,从破窗棂里漏进来,冷冷的,带着清晨特有的清冽气息。

火堆早已熄了,只剩一摊灰烬,几缕残烟有气无力地往上飘。

他愣了一瞬,随即猛地坐起来——他怎么会睡着了?

昨晚他明明在烤火,然后他闻到了她身上的香气,再然后——

他的脸唰地红了。

身边的干草堆已经空了,那件晾在火边烤干的外裳被叠得整整齐齐的,放在他手边。

庙里安安静静的,只有风从门缝里钻进来的声音。

玉珠站在门口,背对着他,她把那扇歪斜的门推开了一条缝,正透过缝隙往外看。

晨光勾勒出她纤细的轮廓,她的发髻重新绾过了,虽然绾得不太齐整,几缕碎发垂在颈侧,湿透的衣裙已经半干了,只是裙摆上还留着昨晚沾上的泥点子。

景阿星看着她的背影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
他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,可喉咙干得像被砂纸磨过,一个字都挤不出来。

昨晚的事像走马灯一样在脑子里转,他把她抱进庙里,生了火,然后他低头去闻她,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。

他在她旁边睡了一整晚。
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,衣裳虽然皱巴巴的,但还算齐整,鞋也没脱,短刀还挂在腰上。

他悄悄松了口气,还好,没做什么出格的事。

“景公子醒了?”

玉珠没有回头,声音轻轻的,她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,和平时一样温温柔柔的,不冷不热。

景阿星手忙脚乱地站起来,拍了拍身上的草屑,清了清嗓子:“沈姑娘,我、我昨晚——”

“昨晚多谢景公子出手相救。”玉珠接过他的话,转过身来,朝他微微福了一礼,“若不是景公子及时赶到,玉珠只怕凶多吉少。”

她的神情很平静,平静得像是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,只是她的脸色还是很白,嘴唇也没什么血色,说话的声音比平时更轻一些,显然身子还没缓过来。

景阿星愣住了。

玉珠。

她方才说的是“玉珠”。

沈玉珠。她的名字叫沈玉珠。

他站在那里,把这名字在心里头翻来覆去地念了好几遍。

沈玉珠,沈玉珠,温润如玉,掌上明珠,好名字,真好听,跟她这个人配极了。

“你叫玉珠?”他脱口而出,说完才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可能太过惊喜了,赶紧收敛了一下,干咳一声,“我是说,沈玉珠,这名字很好听。”

玉珠看了他一眼,见他耳根子又红了,也不知是被早上的冷风吹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。

“景公子的名字也很好。”她轻声道,“阿星,很特别。”

景阿星觉得自己今天的耳朵肯定是出了毛病,她方才是不是夸他的名字好听了?

她说了“阿星”?这名字从她嘴里念出来,怎么就跟别人念的不一样呢?

他正飘飘然着,玉珠又开口了。

“景公子昨晚睡得可好?”

“还、还好,”他心虚地移开目光,假装去整理腰间的短刀,“就是昨晚太累了,不小心、不小心就睡着了。没、没做什么吧?”

玉珠看着他,沉默了一瞬。

那沉默明明不过几息,景阿星却觉得漫长,好在玉珠没有追问下去。

“景公子,”她转向门口,透过门缝望着外头灰蒙蒙的天,“天亮了,我们该回去了。采青昨晚找不到我,肯定急坏了。”

景阿星如梦初醒,赶紧走过去把堵门的砖头搬开,拉开那扇歪歪扭扭的门,清晨的冷风迎面扑来,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,外头静悄悄的,晨雾还没散尽,白茫茫地笼在树梢上。

他先出去左右看了看,确认昨晚那三个人早没了影,才回身示意她出来。玉珠迈过门槛的时候脚下绊了一下,他下意识伸手去扶,手伸到一半又硬生生收住了。

他不敢碰她,经历了昨晚的事,他觉得自己每碰她一下都是亵渎。

玉珠扶着门框站稳了,也没看他,只是低头理了理裙摆,然后慢慢地往前走。

他们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,穿过那条又深又窄的巷子。晨雾里,两旁的屋檐还在往下滴水,滴滴答答的,敲在青石板上,清脆得很。

景阿星走在前面,刻意放缓了脚步,好让她跟得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