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剩下墙角老式座钟单调的滴答声。
苏家那些平时趾高气扬的亲戚,此刻全变成了哑巴。
他们看着站在大厅中央的苏清寒。就像在看一个手握生杀大权的陌生人。
没人敢求情。也没人敢替苏强说半个字。
雷厉风行。斩草除根。
苏清寒用最冷酷的方式告诉他们,背叛的代价是什么。
苏清寒站着没动。右脚微微悬空。
鞋面上的那团黏糊糊的污渍让她实在无法忍受。她皱着眉,正想叫保姆拿抹布过来。
陆辞从角落的单人沙发上站了起来。
他走到茶几旁。从塑料纸巾盒里抽了两张消毒湿巾。
转身走到苏清寒面前。
高大的身躯直接蹲了下去。单膝跪在纯毛地毯上。
大厅里的亲戚们都看傻了。
苏清寒也愣了一下。下意识想往后退。
陆辞伸出左手。一把抓住了她纤细的脚踝。
掌心很热。隔着一层薄薄的黑丝袜,温度直接传到皮肤上。
“别动。”陆辞声音很轻。
他低着头。右手拿着湿巾,仔细地擦拭着那只黑色的细高跟皮鞋。
动作轻柔。一点一点刮掉鞋面上的鼻涕和血迹。
湿巾带走污渍。露出皮面原本光可鉴人的色泽。
“这种垃圾留下的东西,别脏了你的脚。”
陆辞把用过的脏湿巾折叠起来。扔进旁边的铁皮垃圾桶里。
他又抽了一张干纸巾。把鞋面上残留的水分一点点擦干。
做完这些。他松开苏清寒的脚踝。
双手按着膝盖,从地毯上站了起来。拍了拍裤腿上的绒毛。
“走吧。”陆辞顺手拿过衣帽架上的黑色风衣。
展开衣服,披在苏清寒单薄的肩膀上。
“这屋里空气太闷。有股子发霉的死气。”
他拉起苏清寒的手。十指紧扣。
两人没有跟在场的任何人打招呼。转身走向大门。
高跟鞋和皮鞋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。渐渐远去。
留下一屋子噤若寒蝉的苏家亲戚,面面相觑。
跨出青砖洋楼的高门槛。
秋夜的冷风扑面而来。吹散了身上沾染的熏香味。
苏清寒深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气。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。
院子里的昏黄路灯拉长了两人的影子。影子在青石砖上交叠。
“刚才谢谢你。”苏清寒轻声说。
她指的是陆辞单膝蹲下帮她擦鞋的举动。
在这个满是算计和背叛的老宅里,只有这个男人愿意弯下腰,护着她的体面。
陆辞笑了笑。没接话。
他只是把握着她的手,又收紧了几分。
两人走到院门外。
黑色的帕拉梅拉静静地停在路灯下。车身泛着冷光。
路边的一棵梧桐树落下几片枯黄的叶子。砸在挡风玻璃上。
陆辞走上前。伸手拉开副驾驶的车门。
金属门把手发出轻微的机械声。
苏清寒低头坐进车厢。真皮座椅发出轻微的摩擦声。
陆辞刚准备关门。
大腿侧面传来一阵连续的微弱震动。
灰色运动裤的口袋里,那部特制的黑色手机贴着皮肉发麻。
他动作顿了一下。
左手扶着车门框。右手探进裤兜,摸出手机。
屏幕亮起冷白色的光。照亮了他轮廓分明的下颌线。
是一条经过多重加密的短信息。发件人显示为楚风。
陆辞大拇指按下指纹解锁。
信息只有短短的一行字。没有多余的标点。
“老大,暗渊财团高管团队已空降江城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