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又是这孙子。”陆辞嘀咕了一句,继续削皮。
苏清寒靠着皮椅。手指在红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。
“听口音,像是个快要饿死的要饭的。”苏清寒语气平淡。
电话那头安静了半秒。
紧接着。叶辰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冷笑。
“你还在装。苏清寒,你现在是不是急得在办公室摔文件?”
叶辰死死握着听筒。指关节泛出惨白的颜色。
“别白费力气了。南城项目的八家核心建材商,已经把未来三年的产能全签给我了。”
他把嘴贴近话筒。似乎想隔着电话线把口水喷到苏清寒脸上。
“三倍市价。我全包了。”
“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。你那破工地上,连一块砖头、一根生锈的铁丝都进不去。”
叶辰的声音越来越大。带着宣判死刑的狂妄。
“违约金就能把苏家拖垮。你那个辛辛苦苦建立的商业帝国。马上就要完蛋了。”
苏清寒没打断他。
她听着叶辰在电话里的狂吠。甚至觉得无聊。
“说完了吗?”她问。
叶辰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。这种毫无波澜的反应让他难受。
“你现在求我。还不算晚。”叶辰咬着后槽牙。
“只要你带着离婚证。一个人来拘留所。隔着铁窗给我磕三个响头。”
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。血腥味在嘴里散开。
“我说不定心情好。能施舍你两吨钢筋。”
陆辞切了一块苹果。拿刀尖挑着塞进嘴里。嘎嘣咬了一口。
“这傻子在海外被太阳晒干了脑花吧。”陆辞一边嚼一边吐槽。
苏清寒伸出手。拿过那部黑色的手机。
她关掉免提。把手机贴在耳边。
“叶辰。”苏清寒声音陡然转冷。像数九寒天的冰水。
“你在海外当了三年土匪。是不是连国内的企业信息查询网都不会用了?”
看守所里。叶辰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“你什么意思?”他握着听筒的手猛地一紧。
“你花三倍市价。抢着去包销的那八家建材公司。”
苏清寒在键盘上敲了两下。点开一份法务部发来的电子表格。
“天河沙石。注册资本十万。实缴零。名下挂着十七起劳务纠纷。”
她照着屏幕上的数据念。声音平稳。
“宏发建材。去年就停产了。老板拿着钱跑到奥门赌输了,现在还在黑名单上挂着。”
“这八家公司。”苏清寒停顿了一下。
“全是我用来钓鱼的皮包公司。账面上的货全都是用来抵押的空气。”
电话那头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。
叶辰的脑袋嗡的一声。像被大铁锤狠狠砸了一下。
“不可能!这是你们财务部的绝密底价单!”他冲着话筒嘶吼。脖子上的青筋全部暴起。
“苏强亲自送出来的账本!上面盖着你们苏氏的公章!”
“对。”苏清寒轻笑了一声。“那是我昨天下午。亲自放进苏强抽屉里的。”
她连解释的废话都懒得多说。
“你买了八个连一块砖头都产不出来的空壳。花光了你最后的三千万美金。”
苏清寒的声音越发冷酷。
“按合同法。你现在不仅买了一堆没用的建筑垃圾。”
她抛出最后一句。像砸下一根带血的棺材钉。
“还要替他们偿还十个亿的法院强制执行债务。”
“龙王大人的钱包。还够扣吗?”
看守所会见室里。
叶辰的双眼死死瞪大。眼眶边裂开的血口子再次崩断。
他嘴巴半张着。喉咙里发出一串毫无意义的杂音。
五指瞬间脱力。
黑色的塑料听筒从他汗湿的掌心滑落。
吧嗒一声。
听筒重重地掉在地板的水泥缝隙里。发出一声空洞的闷响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