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清寒把剩下的半串鱿鱼塞进陆辞手里。她实在吃不下了。
“他以为自己是世界的中心。别人不顺着他,就是欲擒故纵。”
陆辞三两口把剩下的鱿鱼吃干净。
他拍了拍手。转过身,正对着苏清寒。
“那他没猜对。”陆辞看着她的眼睛。
“你不是欲擒故纵。你只是单纯地觉得他是个傻逼。”
苏清寒被这句话逗乐了。
她靠在长椅的木靠背上。西装外套的布料贴着她的后背,透着陆辞身上淡淡的肥皂味。
不是什么高定香水。是很普通的舒肤佳味道。
但很安心。
“陆辞。”她叫他的名字。
“嗯?”
“你今天在酒会上,表现得像个老手。”苏清寒回想起他应付王富贵和那些建材老板的从容。
“你以前,真的只是个普通退伍兵?”
陆辞摸了摸鼻子。短胡茬扎手。
“当兵的时候,跟在一个老首长身边做过几年警卫员。”陆辞扯了个谎。脸不红心不跳。
“那种场面见多了。照葫芦画瓢呗。”
他伸出手。揽住苏清寒的肩膀。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。
“怎么,怕我背着你在外面藏了什么几百亿的私房钱?”陆辞打趣道。
“你要是有几百亿。”苏清寒顺势靠在他的肩膀上。“明天的买菜钱我就不给你转了。”
陆辞赶紧摇头。
“那不行。软饭我得吃一辈子。买菜钱一分都不能少。”
两人在长椅上依偎着。
江水拍打着堤岸。白色的浪花碎在石头上。
没有刀光剑影。没有算计和背叛。
只有手里残留的烤鱿鱼味。和彼此平稳的心跳声。
苏清寒觉得,这才是生活该有的样子。
她不需要一个每天在外面打打杀杀、惹是生非的龙王。
她只需要一个能在她脚疼时帮她拎鞋、深夜陪她吃路边摊的男人。
这就够了。
放在黑色手拿包里的手机,突然发出连续的短促震动。
嗡嗡。嗡嗡。
震动传导到木椅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苏清寒直起身子。
她拉开手拿包的金属拉链。把手机掏了出来。
屏幕亮着光。
系统提示收到了一封新邮件。
发件人那一栏是空白的。没有名字,只有一串复杂的虚拟邮箱地址。
匿名邮件。
苏清寒皱了一下眉。大拇指按在屏幕上,解锁。
点开邮箱APP。
邮件正文没有任何文字。
只有一个附件。是一张高清的JPG格式照片。
因为文件有点大,加载转圈转了两秒。
进度条拉满。照片在屏幕上弹了出来。
这是一张从斜上方俯拍的照片。画质很清晰,甚至能看到桌子上的木纹。
照片的背景,是一间灯光昏暗的茶楼包厢。
红木方桌上摆着一套紫砂茶具。茶嘴里还在往外冒着一缕白烟。
桌子左边,坐着苏清寒的堂哥,苏氏集团的副总苏强。
苏强那张肥腻的脸上,带着一丝阴狠和急切。
桌子右边,坐着一个戴着金丝眼镜、穿着灰色西装的男人。
苏清寒认得这个男人。
前两天叶辰被关进看守所时,这男人曾拿着委托书跑去苏氏集团法务部闹过事。
他是叶辰留在江城的余党,一个专门替龙王殿处理脏活的黑律师。
照片捕捉到的瞬间。
苏强正伸出手。
他手里捏着一个黑色的金属U盘。下面还压着两本厚厚的、印着苏氏集团财务部专用章的内部账本。
正越过紫砂茶具,把这些东西递向那个灰西装律师。
律师的手已经伸了出来。手指碰到了账本的边缘。
苏清寒的呼吸停住了。
指尖传来一阵冰凉。手机屏幕的荧光打在她的脸上。
她的脸色在这一瞬间,彻底沉了下来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