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厅里一片死寂。只剩下空调出风口的呼呼声。
陆辞这时候才慢吞吞地转过身。
他低头看着跪在脚下的叶辰。又看了看满地的碎玻璃和流淌的酒水。
“老高。你这动作有点糙啊。”陆辞叹了口气。
他低头指了指自己的裤腿。
“酒水都溅到我西裤上了。这裤子苏清寒下午刚带我去阿玛尼量身改的,很贵的。”
高远空出一只手。抹了一把嘴角的巧克力残渣。
“陆哥,你这纯属碰瓷。”高远撇了撇嘴。
他稍微松了松自己紧绷的领带。
“这小子跟头蛮牛似的。我西装后背的线刚才都崩断了。算不算工伤?”
“算。”陆辞点点头。
台下的宾客们全看傻了。
这个突然窜出来的黑西装壮汉是谁?不仅身手可怕。还跟那个传说中的苏家赘婿称兄道弟。
叶辰跪在木板上。
膝盖骨传来阵阵刺痛。但远比不上心里的屈辱。
大理石般的屈辱感,像一座大山重重压在他的脊背上。
他堂堂海外龙王殿的主人。手握无数亡命徒的生死。
今天。在这个被他视为土鳖聚集地的江城酒会上。
他居然被一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保镖,像抓鸡一样按着跪在地上。
跪在那个抢走他女人的废物面前。
之前残留在脸上的防暴喷雾液体和鼻涕,蹭在了冰冷的木地板上。脏污不堪。
周围那些富豪的窃窃私语声,像是一根根带刺的毒针,扎进他的耳膜。
“这人疯了吧。偷袭拿酒瓶砸人?”
“被人家保镖按住了吧。丢人现眼的东西。”
“刚才还吹牛自己是龙王呢。这回成死王八了。”
每一个字。都在疯狂撕扯叶辰仅存的理智。
他看着陆辞那双锃亮的皮鞋。鞋面上沾着两滴刚才飞溅的香槟酒液。
那是他现在的耻辱证明。
高远冷冷地低头看着叶辰。手上的力道没有丝毫放松。死死卡着叶辰的关节。
叶辰咬紧牙关。牙床因为用力过度而渗出鲜血。
浓烈的血腥味充斥着口腔。
他不能就这么认输。他绝对不能在这个废物面前低头。
丹田深处那团被打散的古武内劲,在极致的愤怒刺激下,像一锅煮沸的铁水。
疯狂地翻腾起来。
灼热的气流顺着他的奇经八脉横冲直撞。连被锁死的右臂关节都发出咯咯的声响。
高远察觉到了手底下的异样。
他眉头微皱。手上的力道再次加重了几分。试图彻底锁死对方的发力点。
但叶辰的肌肉已经膨胀到了一种不正常的状态。西装布料被撑得快要炸裂。
皮肤下透出一股诡异的潮红。
“给我滚开!”
叶辰喉咙里爆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狂吼。声音嘶哑,带着浓重的血腥气。
体内残存的古武内劲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全数爆发。
狂暴的真气强行冲破了高远的关节压制。
一股肉眼可见的强悍气流,以叶辰为中心向四周荡开。震得地上的碎玻璃哗啦作响。
高远脸色一变。只觉得手掌像按在了一块烧红的钢板上。
巨大的反震力传来。高远闷哼一声。
粗壮的手臂被强行震开。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往后倒退了两大步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