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富贵那破锣般的嗓音在宴会厅里回荡。
静了半秒钟。
紧接着,两千平米的金碧辉煌大厅里,爆发出雷鸣般的哄堂大笑。
笑声像是一阵飓风。瞬间掀翻了叶辰苦心经营的开场白。
一个穿着红丝绒露背裙的名媛捂着嘴。笑得浑身发抖。手里的香槟酒洒了出来,顺着高脚杯的玻璃杯壁往下淌,滴在她昂贵的高跟鞋面上。
几个端着银托盘的侍者赶紧转过身。死死咬着嘴唇,肩膀一抽一抽地憋着笑。
前排的一个年轻富二代笑得最夸张。他一只手扶着铺满白色丝绸的鸡尾酒桌,另一只手不停地拍着大腿。
叶辰站在红木舞台的中央。
头顶那盏巨大的捷克水晶吊灯,把暖白色的强光直直打在他的脸上。
他脸上的狂傲和冷酷,瞬间凝固成了一张滑稽的面具。
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。像是一条条青色的蚯蚓,在皮肤底下疯狂跳动。
血液混着怒火,一股脑地冲上了天灵盖。烧得他耳膜嗡嗡作响。
他死死盯着台下。
王富贵根本没搭理他吃人的目光。
这胖矿主用那块红绸子手帕擦了擦手指上的羊排油。顺手从路过的侍者盘子里端起一杯红酒。
他转过身,挺着圆滚滚的肚子,慢吞吞地挤进人群里。深紫色的紧身西装很快融入了周围的衣香鬓影中。
叶辰大口喘着粗气。
那套借高利贷租来的高定西服,尺码有点偏小。
随着他胸膛的剧烈起伏,西装腋下的缝合处绷得很紧。硬邦邦的布料勒着他的皮肉。
衬衫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。黏糊糊地贴在脊背上。
空气里飘着澳洲和牛的煎烤香味,混杂着各种高档香水的气味。
这些味道此刻钻进叶辰的鼻腔,让他觉得无比恶心。
奇耻大辱。
在海外,谁敢对他堂堂龙王殿主露出半点嘲笑,他会立刻把对方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。
他不能忍。他必须见血。
叶辰丢开手里的麦克风。
黑色的金属麦克风砸在舞台的木地板上。发出一声沉闷的“咚”。
音响系统传来一阵刺啦刺啦的电流杂音。
他闭上眼睛。强行压下脑子里那些嗡嗡的杂音。
开始调动体内的古武内劲。
一股灼热的气流从丹田升起。顺着脊椎骨一路往上窜。
他那只包着白纱布的右手,五根手指慢慢往手心收拢。捏成一个坚硬的拳头。
手背上的伤口被强行扯开。
殷红的鲜血渗出纱布。一滴一滴,顺着指节砸在地板上。
吧嗒。吧嗒。
他锁定了人群中王富贵的背影。
他要直接从这半米高的舞台上扑下去。跨过十几米的距离,一拳砸碎那个死胖子的颈椎骨。
他要让这些嘲笑他的土鳖,亲眼看看什么是绝对的力量。看看什么叫龙王一怒。
叶辰双膝微曲。大腿肌肉瞬间绷紧。
皮鞋的尖头在木地板上碾转半寸。准备发力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。
舞台侧面的台阶上,传来一阵沉重整齐的脚步声。
橡胶厚底的战术靴踩在木板上。发出令人心悸的闷响。
一个高大宽阔的黑影,突然横插进叶辰的视线里。直接挡住了他看向台下的目光。
叶辰刚刚聚集到胸口的灼热气流,硬生生撞上了一堵墙。
内劲反噬。
他胸口一阵发闷。喉咙里泛起一股酸涩的血腥味。他猛地咳嗽了一声,把涌到嘴边的热气咽了回去。
叶辰抬起头。
站在他面前的,是一个身高超过一米九的壮汉。
这人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外套。里面却不是衬衫,而是一件紧身的黑色战术短袖。
右边耳朵上挂着一根透明的螺旋对讲机耳麦。
这是国宾馆宴会厅的安保主管。
主管身后,跟着四个同样膀大腰圆的安保人员。
每个人手上都戴着黑色的防割手套。腰间鼓鼓囊囊的,别着战术甩棍和强光手电。
他们站成一个半弧形。把叶辰和台下的宾客彻底隔离开来。
“先生。”安保主管开口。
声音平稳,冷硬。没有一丝情绪起伏。像是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。
“这里的设备属于国宾馆。请您后退一步。”
叶辰咬着后槽牙。腮帮子上的肌肉鼓成两个硬疙瘩。
这几个月薪几千块的保安,也敢来挡他的路?
“滚开。”叶辰压低嗓音。语气里透着一股阴冷的杀气。
他试图用在海外战区历练出的杀神气场,把这个保安主管吓退。
安保主管连眼皮都没眨一下。
他每天在这里接待各种达官贵人、富商巨贾。见过的场面比叶辰吃过的米还多。
他看了一眼叶辰流血的右手。又扫了一眼那套不合身的租赁西服袖口上的一根线头。
“今晚是江城顶层的私密商业酒会。”
安保主管往前迈了半步。距离叶辰不到一米。
他的体型极具压迫感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