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辰迈开长腿。
尖头皮鞋踩在国宾馆宴会厅的厚重手工地毯上。脚步声被柔软的羊毛完全吸收。
金碧辉煌的宴会大厅足有两千平米。
头顶悬挂着八盏巨大的捷克水晶吊灯。暖白色的灯光瀑布般倾泻下来,照亮了下方衣香鬓影的江城名流。
空气里飘着高档香水味,混杂着澳洲和牛煎烤的油脂香。
叶辰挺直腰板。
他穿着那套借钱租来的深灰色高定西服。西服的剪裁确实不错,但肩膀处的布料对他来说稍微紧了一寸。
稍微一抬手,腋下就有种被勒住的紧绷感。
他不在乎。
他目光扫过全场。看着那些端着香槟杯、互相敬酒的江城富豪。
一群只知道追逐蝇头小利的井底之蛙。
萧战跟在叶辰身后。因为没见过这种大场面,眼睛四处乱瞟。
帆布鞋底不小心踩到了旁边一位名媛的拖地裙摆。
名媛皱着眉回头。萧战吓得赶紧缩回脚,低着头连连鞠躬。
叶辰冷哼一声。没理会手下的窘态。
他径直穿过人群。
两名端着银色托盘的侍者挡在路中间。叶辰直接抬手拨开。
托盘上的香槟杯剧烈摇晃,玻璃磕碰发出清脆的叮当声。酒液洒在了侍者的白手套上。
宴会厅正前方的红木舞台上。
一名穿着燕尾服的主持人正拿着麦克风,满脸堆笑地念着今晚的开场白。
“欢迎各位江城商界的栋梁……”
叶辰大步跨上舞台的几级木台阶。
皮鞋踩在木板上,发出沉闷的咚咚声。
主持人愣住了。他看着这个突然闯上台的陌生男人,嘴里的话卡了一半。
叶辰走到立式麦克风前。
他伸出那只包着白纱布的右手,一把攥住金属麦克风。
用力往自己面前一扯。
麦克风的底座摩擦过舞台的木地板。音响系统受到强烈的物理干扰。
“吱——”
一声尖锐的电流啸叫声瞬间席卷了整个宴会大厅。
刺耳的声音像锥子一样扎进所有人的耳朵。
台下的宾客纷纷皱起眉头。有人捂住耳朵,有人手里的酒杯差点掉在地上。
原本喧闹的交际声戛然而止。
上百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舞台。
这就对了。
叶辰看着台下那些仰望他的面孔。心里那股憋屈了两天的邪火终于得到了释放。
他需要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。
他要让江城这群土鳖亲眼见证,什么叫真正的降维打击。
叶辰单手握着麦克风。胸膛微微挺起。
西装纽扣被崩得很紧。
“都给我听好了。”叶辰对着麦克风开口。
声音通过国宾馆顶级的音响设备,在两千平米的大厅里回荡。低沉,傲慢,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。
“我叫叶辰。”
台下的富商们面面相觑。没人接话。
叶辰很满意这种死寂。他以为这是敬畏。
他抬起下巴,目光越过人群,似乎在寻找苏清寒的影子。
“三年前,我离开江城。”叶辰继续对着麦克风输出。
“三年后,我带着你们无法想象的权势回来。”
他用空着的左手扯了扯暗红色的真丝领带。把脖子勒得更紧了一点。
“重新认识一下。站在你们面前的,是海外龙王殿的主事人。第一财阀的掌控者。”
“龙王,叶辰。”
他说完这四个字,停顿了下来。
他闭上眼睛。等待着台下的倒吸凉气声。等待着那些知道“龙王殿”威名的富商吓得双腿发软、跪地求饶。
一秒。
两秒。
五秒钟过去了。
大厅里除了中央空调出风口的呼呼声,什么动静都没有。
叶辰睁开眼。
台下的画面让他愣住了。
没有人下跪。没有人惊恐。
前排的一个地中海胖老板,正拿着一根银色小叉子,把一块蓝鳍金枪鱼塞进嘴里。腮帮子一鼓一鼓地嚼着。
旁边的一个贵妇,正低头整理自己手腕上的翡翠镯子。
更多的人,则是用一种看动物园里逃出来的猴子一样的眼神,上下打量着他。
“这人谁啊?哪家公司喝多了的销售?”胖老板咽下生鱼片,转头问旁边的同伴。
“不知道啊。保安怎么把精神病放进来了?”同伴摇了摇头。
叶辰的呼吸粗重起来。
他握着麦克风的手指用力收紧。白纱布下渗出了一点新鲜的血丝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