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还有职业尊严?”她问。
“当然有。”陆辞坐直了身子。理直气壮。
他手指在实木餐桌上点了两下。
“虽然我陆辞在别人眼里,是个靠老婆养活的软饭男。”
他指了指桌上色香味俱全的酸辣土豆丝和排骨汤。
“但我这软饭,吃得有技术含量。”
陆辞清了清嗓子。一本正经地开始表忠心。
“你看那个女大学生。除了会夹着嗓子叫哥哥,还会干什么?”
“你再看看我。每天早上六点准时熬小米粥。下雨天拿着大伞去地库接你。”
陆辞拍了拍自己的胸口。发出一声闷响。
“中餐西餐日料。满汉全席我不敢吹,但八大菜系我至少能给你凑齐一半。”
他看着苏清寒。眼睛里带着几分调侃的笑意。
“同样是替身。我能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。她能吗?”
苏清寒正喝着排骨汤。
听到最后一句,她一口汤没咽下去。呛在了喉咙里。
“咳咳咳!”苏清寒剧烈地咳嗽起来。脸颊瞬间憋得通红。
陆辞赶紧站起来。绕过半张餐桌。
他走到苏清寒背后。大掌拍在她的后背上。力道适中地顺着气。
“慢点慢点。没人跟你抢。”陆辞顺手拿起旁边的白开水杯。递到她嘴边。
苏清寒接过水杯。灌了两口冷水。
气管里那股火辣辣的感觉终于被压了下去。
她把水杯重重磕在桌面上。杯里的水晃出一圈波纹。
“陆辞。”苏清寒瞪了他一眼。眼角因为咳嗽泛着一抹红晕。
“你拿自己跟那种货色比。你很骄傲是不是?”
陆辞站在她身后。低低地笑了一声。
他双手搭在苏清寒的肩膀上。拇指按在她的肩颈穴位上,轻轻揉捏着。
“我只是想证明一下自己的业务能力。”陆辞声音放得很轻。带着一点随性。
“只要能让你高兴。当个顶级煮夫也没什么不好。”
苏清寒感受着肩膀上传来的力道。酸痛的肌肉慢慢放松。
她没说话。只是拿筷子拨弄着盘子里的土豆丝。
嘴角的线条却不自觉地柔和了下来。
这几年在商场上拼杀。她见惯了尔虞我诈,见惯了为了利益撕破脸的丑陋嘴脸。
连她的亲生父母,都只把她当成换取荣华富贵的筹码。
只有在这间充满饭菜香味的屋子里。
只有在这个穿着围裙、满嘴跑火车的男人身边。她才能卸下所有的防备。
踏踏实实地吃一顿热饭。
没有算计。没有内耗。只有最平凡的烟火气。
“吃饭。”苏清寒反手拍了拍陆辞的手背。
陆辞拉开椅子。重新坐回她对面。
两人拿起筷子。继续对付桌上的饭菜。
瓷碗和银筷子不时磕碰。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窗外的夜色渐渐深了。别墅区里的路灯亮起昏黄的光。
就在这温馨安静的时刻。
嗡——嗡——嗡——
放在苏清寒手边的黑色手机突然剧烈震动起来。
手机在实木桌面上摩擦。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打破了餐厅里平稳的空气。
苏清寒停下筷子。
她抽了一张纸巾。把手指上沾的一点油渍擦干净。
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来电显示。
是首席秘书秦霜打来的。
苏清寒微微皱眉。现在已经是晚上八点了。如果没有紧急的公事,秦霜绝对不会在这个时间打扰她。
她按下接听键。开了免提。
把手机平放在桌面上。
“说。”苏清寒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淡干脆。
电话那头。秦霜的呼吸声急促。背景音里似乎还有打印机运转的杂音。
“苏总。”秦霜语速很快。带着明显的焦虑。
“抱歉这么晚打扰您。有一份加急件刚送到公司前台。”
秦霜顿了一下。咽了口唾沫。
“是明晚的商业酒会邀请函。”
苏清寒用筷子夹起一块排骨。没往嘴里送。
“这种常规的应酬,你按流程推掉就行了。还需要特意打电话?”
“推不掉。苏总。”秦霜声音变紧了。
“这次是江城国宾馆举办的顶层商业酒会。省里的几个大领导也会出席。”
秦霜翻动着手里的纸张。发出哗啦的响声。
“主办方刚才特意打来电话强调。这次酒会关系到江城未来五年的新开发区项目名额。”
苏清寒放下筷子。排骨掉回碗里。
“而且……”秦霜在电话那头显得犹豫。
“而且什么?一次性说完。”
“主办方在邀请函里写得很明确。这是一场传统的双人晚宴。”
秦霜深吸了一口气。
“安保级别极高。要求每一位受邀的企业家,必须携带一名异性伴侣出席。”
秦霜的每个字都咬得很重。
“单人禁止进入核心主会场。也就是说,您明晚必须带一位男伴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