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穿着松垮保安服的老头,正慢吞吞地顺着鹅卵石小路走过来。
老头六十多岁。头发白了一半。
左手拿着个大号的黑色强光手电筒。右手捧着个印着“为人民服务”红字的搪瓷缸。
搪瓷缸里还飘着两粒红枸杞。
这是别墅区的大门门卫李大爷。退伍老兵。今晚轮到他巡夜。
李大爷走起路来有点瘸。那是早年落下的风湿性关节炎。
他一边走,一边嘬了一口搪瓷缸里的热水。发出滋溜一声响。
光柱在灌木丛上扫来扫去。
杰克眯起眼睛。他看清了来人,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点。
一个半截身子入土的保安老头。连个橡胶警棍都没拿。
杰克不想节外生枝。但他这会儿趴在花坛边,根本没法完全藏住一米九的宽大体型。
李大爷的手电筒光柱晃了过去。又猛地晃了回来。
光圈死死定在杰克沾满泥巴的军靴上。
“哟呵。”李大爷停下脚步,“不是野猫。是个大活人啊。”
李大爷把搪瓷缸换到左手,跟手电筒捏在一起。
他往前迈了一步,借着光柱仔细端详着趴在地上的杰克。
“金发碧眼的。大半夜不睡觉,跑草窝里趴着干啥?偷锦鲤啊?”
李大爷语气平淡。甚至还带着点看热闹的闲散。
杰克知道自己暴露了。
他双手一撑地面。像头猎豹一样站了起来。
一米九的壮硕身躯,把李大爷面前的路灯光挡得严严实实。
杰克满脸血污。紧身背心上沾着灰和铁锈。胸毛从领口露出来,看着像个杀神。
“老东西,算你倒霉。”杰克用生硬的中文吐出几个字。
他伸手握住后腰的刀柄。
咔。
带血槽的军用匕首被拔了出来。黑色的刀刃在手电筒的光下泛着骇人的冷光。
杰克发出一声干冷的笑。
对付这种半身入土的老骨头,他甚至不需要用第二招。只要一刀划破气管,老头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就会死。
李大爷看着那把刀。叹了口气。
“现在的贼,脾气真大。”李大爷摇了摇头。
杰克没再废话。他右脚猛地发力,踩碎了一地枯叶。
整个人像一颗出膛的炮弹。合身扑向李大爷。
手里的军刀直奔李大爷脆弱的脖颈。速度快得只能看见一道残影。
就在刀尖离脖子还有半寸的时候。
李大爷那双看似浑浊的老眼突然一亮。
他没退。
左手突然松开。那个印着红字的搪瓷缸笔直往下掉。
李大爷身子猛地一矮,肩膀往前一撞。
这动作太熟练了。像是刻在骨子里的四十年肌肉记忆。
他粗糙的大手一把精准地扣住了杰克握刀的手腕。
大拇指死死按在杰克的脉门上。用力一掐。
杰克只觉得整条右臂瞬间一麻。力气全被卸了个干净。手里的刀再也进不了一寸。
还没等他反应过来。
李大爷腰部发力。转身,提臀,过肩摔。动作一气呵成。
砰!
一米九的杀手首领。被一百三十斤的干瘦老头,结结实实地砸在坚硬的鹅卵石路面上。
杰克后背着地。肺里的空气被砸得干干净净。眼前一阵发黑。
李大爷顺势单膝跪地。膝盖死死顶住杰克的肋骨。
双手顺着杰克的手腕用力往下翻折。
咔吧。
杰克的手腕被反向扭转成一个诡异的角度。
手指不受控制地松开。
那把带血槽的军刀掉在鹅卵石上。
当啷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