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清寒靠在真皮办公椅上。
她盯着电脑屏幕上那串两亿四千万的入账凭证。发出一声干冷的笑。
秦霜站在办公桌前,小腿肚子直打转。
她手里还抱着两份没来得及递过去的违约通知书。牛皮纸文件夹边缘把她的手心勒出一道红印。
“苏总。”秦霜咽了口唾沫,声音发飘。
“这八家建材商是咱们南城项目的命脉。现在全断了。”
秦霜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工地上几千号工人今天就得停工。一天光是停工损失和设备租赁费,就要烧掉上百万。”
她把文件夹放在桌上。
因为手抖,文件没放稳。牛皮纸袋滑下来,砸翻了桌角的实木笔筒。
几支钢笔散落在红木桌面上,滴溜溜打转。一支派克钢笔滚下桌沿,掉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。
秦霜手忙脚乱地蹲下去捡钢笔。
“要不……咱们联系一下叶家?”秦霜抓着钢笔,小心翼翼地抬起头。
她看着苏清寒冰冷的侧脸。
“叶辰既然花这么大代价搞断供,肯定是在等您低头。咱们稍微服个软,这项目还能保住。不然资金链撑不过这个月。”
苏清寒拿起桌上那杯黑咖啡。
咖啡已经温了。她喝了一口,苦得发涩。
“服软?”苏清寒把白瓷杯重重搁在桌上。杯底磕着玻璃垫,咔哒一声。
“向一个法盲服软?我苏清寒这三年白在商场混了。”
苏清寒站起身。拉开百叶窗。
外面的阳光刺眼。
“马上给法务部张律师打电话。”苏清寒指着门外,“让他带上整个团队。带上公章、执照、还有审计部的U盘。五分钟内来我办公室。”
秦霜连连点头,抓起桌上的座机话筒开始拨号。
不到五分钟。
法务部首席张律师推门冲进来。
他跑得太急,西装外套的扣子扣错了一排。脑门上全是汗,领带歪到了脖子根。
四个年轻律师跟在后面。抱着厚厚的法典和银色的笔记本电脑。
“苏总。”张律师把沉重的公文包扔在沙发上。大口喘气。“出什么事了?这么急。”
苏清寒转过身。
“查账。”苏清寒指着电脑屏幕上那笔两亿四千万的违约金。
“查这八家建材商的打款账户。顺藤摸瓜,把叶辰背后控制的空壳公司全给我揪出来。”
几个年轻律师立刻拉开椅子。把笔记本电脑摆在会议桌上。
键盘敲击声在办公室里连成一片。像是一场暴雨。
半小时后。
张律师扯松了领带。他把一份带着油墨味的打印纸拍在办公桌上。
纸页哗啦作响。
“查到了。”张律师手指点着纸上的一行黑体字。指甲盖发白。
“这笔两亿四千万的巨额资金。是从三家注册在开曼群岛的皮包公司账户里走出来的。”
张律师翻开第二页。
“城东物流园外围那几块荒地,也是这三家公司溢价五倍强行收购的。法人代表虽然是外籍名字,但最终资金链条指向同一个海外离岸账户。”
苏清寒手指敲着桌面。哒,哒,哒。声音平稳。
“高溢价垄断供应链,恶意倾销。”苏清寒停下手指,“外加利用外资空壳公司干扰本土市场正常经营。张律师,这在商业法里怎么判?”
张律师摸了摸发亮的大脑门。抓起桌上的矿泉水灌了半瓶。
“妥妥的不正当竞争。涉嫌洗钱和扰乱市场经济秩序。”
张律师咬着牙,把塑料瓶捏得嘎吱作响。
“这手段太粗暴了。根本没做资金隔离。简直就是把把柄往咱们手里塞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