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厅里回荡着苏镇南嘶哑的声音。
“被保释出来了。”
苏明远倒抽了一口凉气。张翠芝在沙发里缩得更紧了。她恨不得把自己塞进沙发缝里。
苏清寒没出声。她看了一眼墙上的老式座钟。凌晨一点半。
陆辞靠在茶几旁,用舌尖把牙缝里的一点薄荷糖渣剔出来。
江城看守所的规矩他清楚。楚风办事从来不打折扣。江城这边的路肯定被死死堵住了。
这种时候能强行把人捞出去,只能是燕京叶家那边下了血本。
陆辞伸手捏了捏西装外套的衣角。苏镇南还在太师椅上大喘气。
陆辞没看在场的任何人。他直接拉住苏清寒的手腕。
指腹搭在她微凉的脉搏上。
“回家睡觉。”陆辞声音平稳,盖过了苏镇南的喘息声,“明早还要喝皮蛋瘦肉粥。城东菜市场的里脊肉去晚了买不到新鲜的。”
画面切到江城南区看守所门外。
凌晨两点的冷雾在路灯下翻滚。
厚重的铁栅栏门“哐当”一声滑开。底部轨道缺油,发出干涩的金属摩擦声。
叶辰拖着步子走出来。
他那件昂贵的黑风衣皱得像一团咸菜。衣领上结着一块干透的白斑。那是被高压电击枪打出来的白沫。
右腿膝盖在下警车时磕破了皮。他走路带着轻微的跛行。
马管家站在一辆黑色迈巴赫旁边。手里撑着一把大黑伞。
天上没下雨。他只是觉得这样能撑起龙王殿的排场。
“少爷!”马管家扔了黑伞,快步迎上去。
他从车里拿出一件崭新的羊绒大衣,想往叶辰肩膀上披。
叶辰一把推开他的手。
他嫌恶地扯下那件脏透了的黑风衣。狠狠掼在满是沙砾的水泥地上。
一脚踩上去。皮鞋底在布料上重重碾了两下。
“周黑塔呢?”叶辰声音嘶哑,嗓子里像卡着一把沙子。
马管家缩了缩脖子。
“周副殿主袭警罪名太实。燕京叶家那位边缘理事发了话,动用了三个人情,才勉强只够保您一个人出来。”
马管家擦了擦额头的冷汗。
“再多捞一个,叶家也不敢去触江城警局的霉头。说是在风头上。”
叶辰咬紧了后槽牙。
两腮的肌肉鼓成两个硬疙瘩。
他堂堂海外龙王,回国第一天。手下头号猛将被关在里面踩缝纫机。
奇耻大辱。
一阵秋风吹过。叶辰只穿着件单薄的衬衣,打了个寒颤。
他一把抓过马管家手里的羊绒大衣,胡乱裹在身上。弯腰钻进迈巴赫后座。
车门“砰”地关上。隔绝了外面的冷风。
马管家赶紧坐进副驾驶。递过来一根剪好口的古巴雪茄,帮叶辰点上。
淡蓝色的烟雾在车厢里散开。
叶辰夹着雪茄,透过贴了防爆膜的车窗,看着江城浓黑的夜空。
指节因为用力过度,泛出一片惨白。
“苏清寒。”叶辰念出这个名字,舌尖尝到一丝咬破嘴唇的血腥味。
“给脸不要脸。她以为报个警,就能让我低头?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