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辞摸了摸下巴。
“爸。”陆辞慢吞吞地开口,“报假警要拘留的。再说了,那位叶少爷暴力抗法,拿高压电击枪都电得直吐白沫,这可不是家庭纠纷能结案的。”
苏强转过头,恶狠狠地瞪着陆辞。
“这里轮得到你个上门女婿说话?”苏强一脚踹翻了旁边的垃圾桶。
塑料桶骨碌碌滚出去,里面的废纸团和果皮撒了一地。
“要不是你这个丧门星招惹是非,叶少爷能生这么大气?”苏强指着陆辞的鼻子,“你现在就给我滚去看守所门口跪着等!”
苏清寒挡开苏强的手臂。
她抬眼扫视了一圈这群所谓的血脉至亲。
“供应链断了,我去拉新供应商。资金链断了,我拿我的私人股份去抵押。”
苏清寒声音不大,但咬字很重。
“集团是我这三年拼死拼活做起来的。你们平时拿分红的时候,一个个笑得比谁都大声。现在遇到点事,还没等人家动手,自己先跪下了?”
苏强被噎了一下,脖子涨得通红。
“你少拿公司压人!”苏强跳脚,“那是叶家!人家海外还有龙王殿的背景!随便派几个杀手过来,咱们全家都得没命!”
陆辞站在旁边,从西裤兜里摸出一包没拆封的薄荷糖。
他撕开塑料包装,倒了两粒扔进嘴里。嘎嘣嘎嘣咬碎。
凉凉的薄荷味在空气里散开。
“表哥这想象力不去写小说可惜了。”陆辞嚼着糖,“法治社会,还杀手。你怎么不说他能召唤陨石呢。”
苏强气得浑身发抖,抓起茶几上的烟灰缸就要往陆辞头上砸。
“够了!”
太师椅上,一直沉默的老爷子苏镇南突然开口。
老头把黄花梨拐杖重重杵在地板上。
咚!咚!
沉闷的撞击声让大厅里的争吵瞬间停止。
苏强悻悻地放下烟灰缸,退到一边。苏明远也缩回了角落。
苏镇南抬起浑浊的眼睛,盯着苏清寒。
他脸上的皱纹像刀刻一样深。常年居上位养出来的威严,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沉闷发紧。
“清寒。”苏镇南声音沙哑,带着不容抗拒的强硬。
他用干枯的手指点着身边的空位。
“苏家能有今天,靠的是和气生财,不是好勇斗狠。”
苏镇南喘了口气,胸口发出一阵风箱般的呼噜声。
“叶家势大,我们惹不起。当年叶辰走的时候,我就说过,咱们苏家留不住这条龙。”
苏清寒冷眼看着亲爷爷。
“所以呢?”她问。
“所以,闹剧该收场了。”苏镇南握紧拐杖的龙头把手,“叶辰既然愿意回来找你,那是你的福气。也是苏家更上一层楼的阶梯。”
老头用拐杖指了指陆辞。
“至于这个挡箭牌。用完了,就扔了吧。”
陆辞咬碎了最后一点薄荷糖,舌尖抵了抵上颚。
“老爷子,我是合法领了证的活人。不是一次性纸杯。”陆辞纠正道。
苏镇南根本不看他,目光死死压在苏清寒身上。
他用家族掌舵人的身份,下达了最后通牒。
“明天一早。你带着离婚证去南区看守所。亲自把叶辰接出来。”
苏镇南语气里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。
“哪怕是跪在地上求,也要让他原谅你。只要他肯消气,你要什么嫁妆,苏家全出。”
大厅里安静得落针可闻。
苏长海吐出一口浓烟。苏强嘴角挂着幸灾乐祸的笑。苏明远低着头不敢看女儿。
所有人都在等苏清寒低头。就像过去无数次家族会议那样,只要老爷子发话,没人敢反驳。
苏清寒慢慢走到红木茶几前。
她看了一眼烟灰缸里那半截还在冒烟的雪茄。
苏清寒抬起右手。
手掌高高扬起,带起一阵细微的冷风。
啪!
苏清寒一巴掌,重重拍在坚硬的红木桌面上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