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她为什么这么反常?
遇到危险,她没有叫苏家那些拿钱卖命的保镖,也没有动用地下势力。她选择了最普通、最不符合豪门作风的方式。
打110报警。
叶辰停下脚步。他猛地抬起头,脖颈骨节发出咔吧一声脆响。
报警,意味着把事情交给公家处理。这意味着她根本不想伤他性命。
如果苏清寒真的恨他入骨,大可以叫保镖拿刀砍他。
她让警察抓他,只是为了让他吃点苦头。
“她在闹脾气。”叶辰看着铁栅栏外面的白光,喃喃自语。
苏清寒是在惩罚他。惩罚他三年前不辞而别,留她一个人面对苏家那些老狐狸。
叶辰抬起手,摸了摸胸口被电击枪打出的血点。他吸了一口凉气。
那个穿着碎花围裙的陆辞。
长得确实有几分像自己。但是那个男人太软弱了,警察一冲进来,就吓得躲在女人背后发抖。
苏清寒这种心高气傲的女人,怎么可能看得上那种没骨头的废物?
只有一个解释。
她故意找了个最差劲的替身。故意安排在今晚,让那个废物穿上滑稽的围裙做饭。
一切都是演给他看的。
为了激怒他,为了看他吃醋。
欲擒故纵。
叶辰胸口的郁结突然散开了。他裂开嘴,笑了一声。笑声在空旷的拘留室里显得异常突兀。
“清寒啊清寒。你想驯服我?”
叶辰走到床板边坐下。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。
“用这种拙劣的手段激怒我。你赢了,我确实生气了。”
女人嘛,给个台阶下就行了。
刚才在餐厅里,她端着红酒杯稳如泰山。那是她演得太用力,反而露出了破绽。如果真不在乎,警察进来的时候她早该扑进那个废物怀里了。
现在,苏清寒肯定已经后悔了。后悔刚才没拉住警察,肯定正躲在被子里偷偷抹眼泪。
叶辰理了理乱糟糟的头发,手指用力抠掉领口上的白斑。
等马管家带律师来把他捞出去,他得去哄哄她。买个限量版包包,或者直接把苏家那个老头子敲打一顿,帮她彻底拿下苏家大权。
叶辰靠在冰冷的墙壁上,呼吸逐渐平稳。他甚至觉得这牢房里的脚臭味都没那么刺鼻了。
画面切回江城,南区半山别墅。
餐厅里安静下来。警车闪烁的红蓝光早就在窗外彻底消失。
初秋的夜风顺着破开的大门洞吹进来,打在人脸上微微发凉。
陆辞站在餐桌边,从裤兜里摸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。楚风办事效率很高,封死保释渠道的事已经安排妥当。
陆辞把手机塞回兜里。他弯下腰,捡起刚才掉在地板上的不锈钢大勺。
大勺边缘磕破了点皮。
他走到垃圾桶边,抽出两张纸巾把大勺擦干净,随手扔进旁边的水槽里。
苏清寒还坐在主位上。她伸手揉着额角,面前那杯红酒已经见了底。
地上的波斯地毯脏了一大块,木门碎屑到处都是。一地狼藉。
陆辞扯了扯身上的粉色碎花围裙,把刚才弄皱的下摆拍平。
他拉开椅子,在苏清寒对面坐下。
陆辞双手托着下巴,看了一眼桌上那盘早已经凉透了的糖醋排骨。
他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。
“老婆。”陆辞声音很轻,带着点平时的温吞。
苏清寒抬起眼皮,看着他。
“刚才没吓着你吧?”陆辞指了指桌上的盘子,“今晚这排骨,还吃不吃了?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