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因这段渊源,此洞被奉为全寺最神圣也最不可触碰的禁地。
就连达摩祖师圆寂之后,亦是端坐于此,安然示寂。
自此以后,千百年来,再无一人敢越雷池半步。
今夜,洞中寂静如墨,唯有一具早已化作白骨的遗骸,盘坐于石壁之前,脊梁挺直如松。
忽然间,万道金芒自枯骨深处轰然炸开,刹那间将整副骨架裹入一片炽盛光焰之中。
洞内隐约回荡起庄严梵呗,似有千百僧众齐声诵经,声声入耳,字字摄心。
那被金光笼罩的枯骨,竟缓缓舒展、拔高,皮肉渐生,筋络复现,仿佛时光倒流,生命重燃。
随着光华愈发明亮,金芒竟刺破岩壁,直透洞外,映得整座后山如披霞衣。
达摩祖师圆寂之所突现惊世异象,值守后山的弟子第一时间察觉,慌忙奔走相告。
须臾之间,消息传遍全寺,祖师坐化之地,天降奇变!
起初,众僧皆以为有人胆大包天,闯入禁地亵渎圣迹,个个怒火中烧,恨不得即刻擒拿问罪。
可当他们赶到后山,却全都僵在原地,哑口无言。
后山崖下,数百名少林僧人已尽数聚拢。
玄慈!玄澄!
三渡神僧!大悲禅师!天正大师!
空闻、空智、空性!
一位位寺中顶尖高僧,尽皆亲临。
然而此刻,这些平日沉稳持重的佛门巨擘,无不面露惊容,目光死死盯住前方那金光涌动的洞口,神色震愕难掩。
“阿弥陀佛……方丈师兄,这气象,倒像是天地秘境降临之兆?”人群中,空闻合十低语,声音微颤。
“当年武当山脚秘境初现,也是这般金辉漫天、遮蔽星月,莫非,我少林也有秘境显世?”
空性眼中掠过一丝灼热:若真如此,实乃少林千年未有之大机缘!
此言一出,四周高僧纷纷颔首,脸上浮起难以掩饰的喜意。
此前江湖盛传武当再开秘境,早令众人艳羡不已;如今苍天垂怜,竟把这等造化送到了自家山门!
“确有八成可能。不单武当如此,十万大山那次秘境开启,亦是金光浩荡,只是此次未见冲霄光柱罢了。”
“不过,此地终究是祖师涅盘之处,万不可人多扰动。”
玄澄面色肃然,转向玄慈合十禀道。
“玄澄师弟所言极是。祖师清修之地,岂容喧哗?纵有秘境现世,亦当慎之又慎。”
玄慈点头,旋即回身扫视众人,声沉如钟:“玄澄师弟、空闻师弟、大悲师兄,三位随老衲同往。若真有秘境传承,我等取之即返,绝不惊动先贤。”
“谨遵方丈法旨!”
众僧齐齐合十,应声而诺。
转眼间,玄慈携三人迈步向洞窟而去。
山下僧众屏息凝望,目光追随着他们的背影,满是期盼。
无人留意,在远处一株苍劲古松之上,一名灰袍老僧悄然伫立,目光如炬,静静俯瞰这一幕。
他,正是扫地神僧。
“天地秘境……”
他低声呢喃,眸中精光一闪,“果然玄奥非凡,练气四重,竟能凌驾凡俗,几近仙佛之境。”
与此同时,玄慈四人甫一踏入洞中,顿觉置身汪洋金海。
强光刺目,几人只得眯起双眼,艰难辨认洞内情形。
可就在下一瞬,金芒竟如潮水退去,迅速敛尽。
待视线恢复,四人却如遭雷击,双目圆睁,身躯微微发颤,
石壁之前,赫然端坐着一名年轻僧人。
他面壁而坐,身上那件残破不堪的旧僧衣,正随风簌簌剥落,化作点点微尘,悄然飘散。
“阿弥陀佛……大梦千年,菩提恒沙,如幻亦如真。”
青年缓缓睁眼,轻声低语,眼底翻涌着难以置信的波澜。
他是达摩。
按理说,早已圆寂近千载。
可此刻,他不仅重获血肉之躯,更在识海深处,清晰浮现一段讯息,
天地秘境开启,一份独属他的传承,已然烙印心间。
【菩提达摩经】
一切恍如南柯一梦,却又真实得不容置疑。
“阿弥陀佛……”
他低诵佛号,从容起身,转身望向早已怔立当场的玄慈四人,面容平静,双手合十,声如清泉:
“贫僧达摩,今返尘寰,见过诸位。”
“祖……祖师?!”
“这绝不可能!达摩祖师已坐化千年,怎会复生?”
“可祖师遗骨确已不见……他方才,就坐在祖师面壁坐化之处!”
“嘶……阿弥陀佛……难道……真是祖师重临?”
眼前这年轻和尚,看模样不过二十出头,眉宇清朗,身姿挺拔,却让玄慈、玄澄、空闻、大悲禅师四人齐齐愣住,脑子嗡的一声,连呼吸都滞了一瞬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