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海之滨。
一道金光自九霄之外疾驰而至,劈开万顷碧波,直坠深海,悄然没入一头盘踞海底的真龙额间。
“吟!”
须臾,龙啸震海裂云,真龙似受莫大触动,亢奋难抑,于幽暗海底翻腾跃动,搅得暗流奔涌、珊瑚崩碎。
同一时刻,大秦境内,昔日长平古战场。
浓墨般的夜色里,苍穹风云骤聚,闷雷滚滚,炸响不绝。
电光如银蛇狂舞,在漆黑天幕上撕开道道裂痕,嘶嘶作响。
而当年活埋赵军将士的旧址之上,一股股漆黑阴风凭空刮起,呜咽盘旋,仿佛无数冤魂低语,字字泣血。
轰隆!
忽地,一处低矮土丘剧烈震颤,地面寸寸龟裂,那小丘竟轰然崩开!
雷光映照下,一只枯槁惨白的手,猛地自裂口深处探出!
轰隆隆!!
天地失色,雷霆暴鸣!
九天之上,乌云翻涌如墨,雷声滚滚碾过苍穹;
一道道电光如活物般扭曲游走,接二连三劈向那座孤零零的小土丘。
此处,正是长平之战旧地,也是坑杀四十万赵卒的绝命之所。
多年来,此地寸草不生,入夜便狂风凄厉,似有无数冤魂彻夜哀嚎。
可谁也不曾料到,大秦第一战将、人称“人屠”的白起,其真身竟长眠于此。
连一块墓碑都未立,唯余一座不起眼的荒土堆,静静横卧在岁月深处。
或许正因如此,自他陨落之后,世间无人寻得其真正葬所;其余几处所谓“衣冠冢”,不过是大秦朝廷所设的虚冢罢了。
咔嚓!
就在此刻,那土丘陡然炸裂!
一具通体漆黑的棺椁破土而出,重重砸落在旁,震得碎石飞溅。
砰!砰!砰!
黑夜里,雷光交错,狂风怒号,那棺椁竟在电闪之间,接连发出沉闷撞击之声。
若有人目睹此景,纵是修为高深的老怪,也定会头皮发麻、脊背发凉,眼前一幕,实在太过诡谲骇人。
咔嚓,
突地,棺盖内侧似被巨力撑开,裂开一道缝隙;一只青筋凸起、指节粗粝的惨白手掌,赫然从破口处缓缓伸出!
轰!!
棺椁应声爆碎,木屑纷飞,裹挟着狂风漫天激荡。
一道魁梧身影腾空而起,直冲九霄!
“啊!”
他仰天长啸,声浪撕裂长空;周身煞气如渊,杀意似刃,竟将劈落的道道雷霆尽数吞纳!
呜,呜,
狂风骤烈,血腥杀伐之气席卷四野,弥漫整片长平古战场。
更惊人的是,常年淤积于此的滔天怨气与戾煞,竟如百川归海,疯狂朝他涌去,被其一口口吸入体内。
时间流逝,当最后一丝怨煞消尽,他再次引颈长啸,
“啊!”
啸声落定,身影轰然坠地,尘土飞扬。
黑夜中,那人缓缓起身。
一身残破白衣沾满泥灰,面容却清俊如玉,眉目间还透着几分书卷气,只是须发凌乱、面染尘垢,狼狈中难掩锋芒。
“我……竟真的活了?”
“几十年过去,不仅重见天日,连躯壳都返老还童?”
“如今这方天地,早已面目全非……【杀神诀】?天地秘境?远古仙佛神魔之事,竟非虚言?”
他缓缓抬起手掌,反复端详,喃喃低语,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愕。
毕竟,在他记忆里,自己早已身死魂散;可如今,不仅死而复生数十载,识海中更多了一道属于九州大地的秘境传承,
【人屠煞神诀】。
此法可统百万雄兵征战四方,吸纳天地怨煞淬炼己身;斩敌愈众,修为愈盛;久而久之,更能重塑根骨,铸就无上神体。
方才,他便是凭着本能,吞噬了整片长平战场上,四十万赵军将士凝而不散的滔天怨煞,不仅将原本陆地神仙境的根基彻底转化,更一举踏破桎梏,晋升练气境四重!
这般骇人听闻的跃升,若传扬出去,足以震动整个九州!
而此人身份,已呼之欲出,正是昔年令六国胆寒、血染山河的人屠,白起!
“罢了,既重返人间,便先看看这九州,如今究竟是何模样。”
“赵、楚、魏诸国尚存否?我大秦,可曾一统六合?”
“当年异族肆虐,百姓流离涂炭,那些人,又如何了?”
白起低声自问,转身迈步,踏着夜色,一步一步,缓缓离去。
同一时刻,嵩山山脉深处,少室山巅,矗立着威震九州的佛门根本道场,
少林!
此刻,少林后山腹地,一处天然形成的钟乳石洞幽然静卧。
此处,正是当年达摩祖师面壁九年、参透无上妙法、开创禅宗一脉的发源之地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