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对!东皇大人,硬闯实非良策。我阴阳家与大秦,终究是同盟之谊。”湘君亦忙不迭附和。
也怪不得他们心生怯意。
纵为大宗师,亦非不死之躯。
黄金火骑兵与百战穿甲兵,乃大秦最锋利的两把战刃,六国覆灭、异族血流成河的战绩,就是他们最硬的凭据。
寻常万人军阵,东皇太一或可仗陆地神仙之能破开;可眼前这支铁军,是真正踏着尸山血海淬炼出来的杀伐之师!
真动起手来,东皇太一或有脱身之机,但他们这些五部长老、左右护法,怕是连一个照面都撑不过,
纵使轻功卓绝,又怎躲得过十余架巨弩破空而至的夺命箭雨?空中拦截、当场格杀,绝非虚言。
而且黄金火骑兵奔袭如电,咸阳城距此不过咫尺之遥,一旦兵戈相向,用不了多时,不仅他们自身难保,整个阴阳家都将被大秦铁蹄碾为齑粉。
霎时间,阴阳家上下脸色骤变,阴沉得几乎能滴下水来。
何时起,堂堂阴阳家竟也落得这般束手束脚的地步?
“将军,我等并无敌意,仅是欲入此秘境一观,还望通融。”
月神声线清越而疏离,目光平静地落在王离脸上。
“这方天地秘境,乃大秦所有,你阴阳家意欲何为?”
“今上正在秘境之内,且有严令:任何人不得擅近半步,违者格杀勿论。诸位请暂且在此候命。”
王离冷哼一声,语气斩钉截铁,毫无回旋余地。
他对阴阳家自不陌生,诸子百家之中,最隐秘、也最不容小觑的一支,底蕴深厚,高手如云。
论个人修为,他王离不过横练先天巅峰,十个自己联手,怕也挡不住眼前这群阴阳家顶尖强者的一击。
但他从不单凭血勇争锋;身为统帅,靠的是千军万马之势,是雷霆万钧之威。
手握上万身经百战的重甲锐士,再配以十余架劲弩巨车,别说眼前几位大宗师,便是十几位齐至,今日他也敢挥军直取!
“东皇阁下,您看……”
见王离寸步不让,月神心底轻叹一声,悄然将视线转向黑袍覆身的东皇太一。
“既是陛下敕令,我等自当谨遵。”东皇太一开口,嗓音低沉沙哑,似古钟轻鸣,带着岁月蚀刻的苍凉。
“是,东皇阁下。”
云中君等人闻言,暗暗松了口气。若真动起手来,今日恐怕无人能活着走出此地。
“那位就是阴阳家最讳莫如深的东皇太一?”
“确有几分神秘气象……祖父曾言,此人乃当世屈指可数的绝顶高手,也不知是真是假。”
见阴阳家众人退让驻足,王离绷紧的心弦终于略略松弛,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投向那道始终静立不动、裹在浓重黑袍里的身影,心头暗忖。
说到底,方才那副强硬姿态,不过是强撑罢了。
毕竟对面站着的,是东皇太一,那个连祖父都曾郑重告诫、不可轻撄其锋的世间至强者之一。
倘若传言非虚,真动起手来,他王离今日怕真要命丧于此。
死,他不怕。
将门子弟,早把生死置之度外;可他不愿死在这荒郊野岭,更不想死得无声无息,若要赴死,也该倒在千军万马的战场上,刀锋所向,山河为证。
与此同时,天穹高处,一道身影悄然悬于虚空,负手而立,俯瞰下方一切。
“这就是阴阳家?那黑袍裹身之人,便是东皇太一?”
“啧……气机浑厚如渊,果然名不虚传,怪不得被称作当世最强几人之一。”
楚长风眉梢微扬,饶有兴致地扫过下方众人,尤其在东皇太一身上多停了半瞬。
他能清晰感知到,此人修为之深,已臻骇人听闻之境。
自踏入此界以来,他所遇陆地神仙之流,唯二人而已:
一是武当张三丰,二是眼前这位东皇太一。
可诡异的是,东皇太一身上的气息,竟比张三丰还要沉凝、还要磅礴。
“阴阳家诸般术法,竟隐隐透出几分修仙气象……若真得了正统修仙之法,将来又能走到哪一步?”
楚长风唇角微扬,目光掠过下方那层流转不息的金色光幕,眼底浮起一丝兴味。
这天地秘境之中,此次新创的诸多功法里,便有一份专为阴阳家所设。
只盼他们,莫要辜负这份期待。
秘境空间内,
嬴政、盖聂、蒙恬、王贲、章邯五人甫一穿过金色光幕,踏足系统空间,心神俱震,脚步顿滞。
“这……这是……”
纵是始皇帝,素来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,此刻亦瞠目结舌,惊骇难抑。
不止是他,盖聂四人同样面如土色,双目圆睁,喉头滚动,竟一时失语。
只因眼前景象,太过骇人。
穿过光幕之后,众人恍若坠入另一方天地。
脚下所立,竟是断壁残垣的古老宫殿废墟。
废墟四周,尸骨层层叠叠,森然铺展,白骨嶙峋间仍透出金铁交击、血肉横飞的惨烈余韵,赤裸裸撞入众人眼中。
“陛……陛下,此处……怕是经历了一场灭顶之劫。”
短暂失神后,王贲深吸一口气,声音发紧,指尖微微发颤。
“不错。只是这场厮杀,远超常理想象。”
蒙恬面色铁青,目光死死锁住脚边一对巨大鸟翼状的骸骨,心口发沉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