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万精锐,恐怕一息之间便灰飞烟灭!
再多来几回,百万雄师也不够填!
宇文化及瞳孔骤缩,浑身僵冷,心中惊涛骇浪:
这般神威,别说十万铁骑,怕是二十万,也经不起他几轮扫荡!
这已非人间之力,陆地神仙在其面前,不过萤火之于皓月!
“秘境传承……”
他牙关紧咬,心底嘶吼如雷。
他清楚得很,张三丰之所以能翻手毁山、举步通神,全因得了那秘境真传!
可纵然贪念焚心,此刻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,他连半个“抢”字都不敢吐露。
否则,今日不仅两万余铁骑将成焦土,连他父子二人,也要命丧武当山门之外!
“张真人手段通神,今日宇文化及多有冒犯,改日定携厚礼,登门谢罪!”
宇文化及强压怒火,抱拳躬身,声音沉哑。
哪怕心头翻江倒海,他也只能低头。
不光宇文阀得俯首退让,就连大隋天子杨广,也不得不为此低头让步。
真要逼急了张三丰,他若孤身直闯长安,几掌轰向皇宫重地,整座宫城怕是顷刻间就要塌成瓦砾堆。
一旁的宇文成都心神剧震,双眼圆睁,死死盯着张三丰,再无半分怀疑,秘境传承之事,已是板上钉钉。
可正因确信了它的存在,一股灼热的渴念,也悄然在他心底烧了起来。
力量!
压倒一切的力量!
这世上,谁不想握有这般威能?
但眼下武当山已非他们所能撼动,硬抢只会自取灭亡。想染指秘境传承,唯有另谋出路。
“无量天尊,宇文阀主,可还有别的事?”
张三丰神色淡然,目光平和地落在宇文化及脸上。
“张真人恕罪,晚辈这就告退!”
宇文化及强挤出一丝笑意,拱手赔罪,随即袍袖一扬,率宇文成都与仅存的两万余铁骑,火速撤离武当山。不过片刻,人马便已远去,只余尘烟在山道尽头缓缓散尽。
“师兄,为何放走宇文化及父子?今日他们带兵来夺秘境传承,分明是把刀架在武当脖子上,干脆尽数诛绝,也好叫天下宵小看看,招惹我武当的下场!”
木道人眉头紧锁,语气里满是不解。依他性子,今日来的三万铁骑,一个活口都不该留下,尽数葬于山门之外才痛快。
“师弟,我武当终究是修道之门,太极天功虽在肉身境时如猛兽出柙、势不可挡,可一旦踏入练气境,讲究的便是顺应天理、抱元守一。”
“此功本就是道家根本法,若滥开杀戒,终归悖逆本心。”
“再者,若将宇文化及等人尽数屠尽,外头的人又怎知今朝山门前究竟发生了什么?”
“靠杀戮镇不住人心,唯有以无可匹敌之势,震慑九州,压服杨广,武当才能换得一段喘息之机。”
“而这短短的安稳,正是我们眼下最需要的。”
张三丰轻轻摇头,唇角微扬,语气温和却字字清晰。
“原来如此……”
“多谢师兄点拨。”木道人略一沉吟,郑重颔首。
武当七侠此时方才恍然,原来放过宇文化及,并非心慈手软,而是借他之口,将今日之战传遍天下。
细想之下,确是如此:此战之后,世人皆知,宇文化及亲率三万铁骑踏山而来,却被木道人与七侠八人联手,一役破甲近万!
更不必说张三丰出手那一击,数座山峰应声崩裂,其中一座高达千米,山体断作两截,碎石如雨倾泻而下。
这般超脱凡俗的威能,普天之下,谁能硬接?
纵有贪图秘境传承之人或势力,也得掂量掂量,自己能否扛住张三丰一怒之下的雷霆反扑。
而只要这段平静期稳稳守住,给武当留出些时日,
七侠与木道人陆续迈入练气境,门下弟子人人臻至肉身巅峰……
到那时,九州大陆,还有哪股力量,敢对武当稍露锋芒?
“好了,你们几个此战负伤不轻,先回观中静养,莫让旧伤潜伏体内,坏了日后根基。”
见众人仍沉浸思索之中,张三丰笑着摆了摆手。
“是,师傅!”
待七侠与木道人一一退去,张三丰才转过身,望向站在侧旁、眼神灼灼、满是敬仰的云飞扬。
“飞扬!”
“师祖,弟子在!”
云飞扬立刻躬身,垂首行礼,姿态恭谨。
“回去准备吧。过几日,便让你师傅将秘境传承,正式授你。”
“你是武当第三代首徒,当勤修不怠,不负此名。”
话音刚落,云飞扬心头狂喜翻涌,身后一众武当弟子亦难掩激动,面面相觑,眼中尽是难以置信的亮光。
修习秘境传承中的真传功法,蜕变为师尊、师祖那般通天彻地的人物,这念头,从前只敢在梦里一闪而过。
“谢师祖厚爱!弟子定当竭尽全力,不负武当清誉!”云飞扬声音清朗,字字铿锵。
“嗯,去吧。”
张三丰望着眼前这个年轻人,欣慰地点了点头。
这位武当三代大弟子,他素来极为看重:天赋卓绝,行事沉稳而不失果决,进退之间自有章法。
单论根骨悟性,连张翠山与木道人都略逊一筹。
将来执掌武当门户之人,十有八九,便是他了。
……
与此同时,宇文化及父子率残军返程途中,武当山门外那一战的消息,早已如惊雷滚过江湖,飞速传向九州各国。
不过半月光景,各大门派、各路诸侯,尽数听闻此事。
当得知宇文化及携三万精锐铁骑围山,竟被木道人与武当七侠八人联手斩杀近万时,整个江湖为之哗然。
须知,九州之内,能凭一己之力屠灭上万精锐骑兵的高手,掰着指头也数不出几个。
而那寥寥数人,无一不是陆地神仙中最顶尖的存在。
即便他们出手,斩杀万人之后,也必是力竭重伤,绝难再战。
可如今,八人合力,竟真做到了!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