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然,纵使众人突飞猛进,在同境界中,仍然远远不及楚长风。
同为肉身境十重,木道人已达圆满境界,单臂十万八千斤,再配武当杀招,顶多与陆地神仙勉强抗衡;
而楚长风一臂之力近三百万斤,拳出即崩陆地神仙,无需动用任何神术秘技,便足以将木道人斩杀千百回。
此刻,武当七侠尽皆踏入大宗师战力之列,甚至更添几分狂暴之势,纷纷杀入战阵。
三万铁骑奔腾不息,喊杀震天,声浪直冲云霄。
八道身影如利刃穿阵,在敌军腹地来回冲荡,
鲜血泼洒如雨,断肢残甲横陈遍野,浓烈腥气笼罩整座武当山。
仅一炷香工夫,死于木道人与七侠之手的铁骑,竟达四千八百之众。
一场鏖战下来,三万精锐铁骑,当场折损近八分之一。
自然,这毕竟是三万久经沙场的悍卒合围冲锋,木道人与七侠虽已修得秘境传承之法,终究时日尚短,尚未真正臻至大成。
这一仗,木道人倒是毫发无损,可武当七侠却是个个挂彩,轻重不一。
尤其俞岱岩、殷梨亭、张松溪、宋远桥四人,仅修至肉身境界第七重,战力虽略胜横练大宗师,终究未臻化境。身上新添数道深长血口,道袍撕裂处处,浸透暗红,几乎看不出原本素净模样。
张翠山、俞莲舟、莫声谷三人伤得稍轻,行动尚算利落。
可须知,他们正面硬撼三万铁甲骑兵,冲阵如刀劈浪,斩敌逾四千,自身却仅负轻重伤势。这份悍勇,已足够震骇四方。
瞧那边宇文化及父子与后方观战的云飞扬等武当弟子,早已目瞪口呆,心神俱震。
“师叔祖、师父、师叔……竟强到了这等地步?”
云飞扬心头狂跳,热血直涌上头顶。他清楚得很:这般脱胎换骨般的跃升,必是因修习了秘境中传下的功法。
身为武当首徒,宋远桥曾向他透露过些许隐秘,那秘境所藏的绝世心法,名唤【太极天功】。
待此番师父等人闭关归来,便会将此法广授门下,人人可修。
那岂非意味着,他云飞扬不久之后,也能挥掌裂风、踏地生痕,拥有这般惊世之力?
再往远想,若整座武当,从内门到外院,人人皆成此等高手,九州之内,还有哪一家宗门、哪一股势力,敢与武当并肩而立?
念头至此,云飞扬只觉胸中激荡难平。
另一侧,
“这秘境传承……究竟藏着何等玄机?短短两月,木道人与七侠竟暴增至此等威势?”
宇文化及双目圆睁,喉头干涩,心神几近失守。
九州大陆,纵是陆地神仙,也绝难凭一己之躯,独抗三万精锐铁骑!
可眼前八人,木道人加武当七侠,竟杀入军阵深处,左冲右突,非但无人倒下,反屠铁骑四千有余!
这等战力,已非“可怕”二字所能形容。
尤其木道人,身形从容,呼吸平稳,仿佛尚有余力再取数千首级。
“杀!杀!杀!”
“给我死命地杀!”
“本阀主倒要看看,三万铁骑,难道还碾不死他们八个?”
宇文化及又怒又惧,更被贪婪烧灼着五脏六腑。
武当得秘境不过两月,七侠便已脱胎换骨;若宇文阀得此传承,北周旧日荣光,未必不能重耀九州!
号令一出,残存两万余铁骑如疯似魔,戈矛翻涌,再度潮水般扑向木道人与七侠。
杀!杀!杀!
嘶吼声震得山岳抖颤,直欲撕裂苍穹。
铁蹄轰鸣,大地震颤,杀气滚滚如墨云压顶。
七侠于万军之中往来纵横,片刻间又斩数百敌骑,可自身亦血染征衣,气息渐沉。
就连木道人,肩头、臂弯也添了几处深可见骨的创口。
再这般硬拼下去,三万铁骑或剩万余,而木道人与武当七侠,必将尽殁于此。
“哈哈哈……木道人!宋远桥!你们不是宁死不降么?”
“哈哈哈……不是要顽抗到底么?”
“如今个个带伤踉跄,气喘如牛,还拿什么撑?哈哈哈!”
见八人已是强弩之末,宇文化及仰天大笑,眉梢眼角全是得意之色。
只要秘境传承到手,这三万铁骑尽数折在此地,他也绝不眨眼。
“想要传承?做梦!”
年纪最轻、性子最烈的莫声谷猛然昂首,嘶声怒喝,嗓音已劈裂沙哑。
连番浴血搏杀,纵使他已突破至肉身第八重,此刻也筋脉灼痛、四肢发虚,再拖片刻,必力竭而亡。
可若为苟活交出传承,等于亲手斩断武当万载根基,此事,绝无可能!
“敬酒不吃,那就尝尝罚酒!”宇文化及面色一沉,厉声咆哮。
话音未落,异象陡生!
嗡,
远处武当山门方向,天幕骤然亮起一道浩瀚金光。
紧接着,一尊身影足踏阴阳太极图,自九霄缓缓而降,踏空而来,停驻于宇文化及等人百步之外。
来者一袭青灰道袍,手持白玉拂尘,面如冠玉,须发乌黑,俨然一位陌生中年道人。
“师兄?”
“师父?”
“师父?”
刹那之间,大军阵中爆发出数声惊呼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