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刘婶,你去跟王婶说,我没事,不怕。周国富要来找我,我自有办法。”
刘婶看他那副样子,知道劝不动,跺跺脚,气得跑了。
过了十分钟,院门口又探进来一个人。
是孙巧云,胀红的脸还没消,可眼睛里全是怕。
“大傻炮,周国富在村委办公室里说话。”她声音压得低低的,“刘婶都跟我说了。你这人怎么这么倔?躲躲不行?”
“躲了今天,躲不了明天。”大傻炮抬头看了看天,“你回家去,把门拴上。待会儿无论听见什么,别出来。”
“你要干啥?”孙巧云一把抓住他的手,满眼担心,几乎要哭出来。
“不干啥。”大傻炮冲她笑了笑,“会会他。”
他起身洗了把脸,换了件干净褂子,出了院门。
留下孙巧云呆若木鸡站着,风吹过院子门口,一绺碎发落下来,遮住了半张忧心忡忡的泪脸。
村委门口已经围满了人。
周国富站在台阶上,白衬衫搭配黑西裤,皮鞋擦得能当镜子。
整个人显得气宇轩昂,一股久居治安官上位者的威严,显露无遗。
罗大牙站在他旁边,手腕上缠着纱布,整个人蔫头耷脑。
跟周国富形成截然相反的鲜明对比。
周国富在说话,声音不高,但官腔拿得稳稳的。
“乡亲们,我是镇上派来了解情况的。大家不要紧张,有什么说什么。”他扫了一圈,“我姐夫罗支书为村里操劳这么多年,现在病倒了,镇上很重视。我这次来,一是看他,二是了解一下村里的情况,顺便把近期的工作安排安排。”
他顿了顿,难得扯了下嘴角,笑了笑:“桃花村的事,还是桃花村的人自己管。我是来帮忙的,不是来添乱的。”
底下没人接话。
刘婶挤在最前头,挤出一个笑,拍了两下巴掌。
那掌声孤零零的,响了两下就没了。
周国富朝她点点头,目光往人群后扫:“我听说村里有个年轻人,外号叫大傻炮,大名叫啥我不知道。人在不在?来了么?”
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,让周国富的目光能直达大傻炮。
大傻炮站在最后头,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,手插在裤兜里。
“我就是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