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翠柳话音没落,村口就响起了汽车喇叭。
桃花村一天到头连拖拉机都少。
这声喇叭又尖又长,把村里的狗全惊得狂吠起来。
大傻炮和赵翠柳对视一眼,两人一前一后,快步走到巷子口。
一辆黑色桑塔纳从土路上颠着开进村,车尾卷起一人高的黄尘。
副驾驶坐着个穿白衬衫的男人,头发梳得油亮,鼻梁上架着蛤蟆镜。
此人应该就是周国富了。
“来得倒快。”赵翠柳拉了大傻炮一把,“你先进屋,我去看看。”
大傻炮没说话,转身回了院子。
他搬出磨刀石,蹲在井台边磨斧头。
石头和铁刃摩擦的声音一下一下,在院子里枯燥的响着。
院墙外脚步声来来回回,狗叫一阵接一阵,女人们的声音从东头传到西头,乱糟糟的。
不到半个钟头,刘婶推开院门冲了进来,气都没喘匀:“大傻炮!周国富来了!开着车来的!先去罗大牙家,这会儿往村委去了!王婶让我告诉你,别出门!”
大傻炮抬头:“她为啥不让我出门?”
“你傻啊!”刘婶一巴掌拍在他后背上,“罗大牙那手腕是你捏的!他这是来查你了!你还出去?自己往枪口上撞?”
“我是正当防卫。”大傻炮梗起脖子说。
刘婶眼睛直了:“什么?”
“罗大牙带人砸巧云嫂子院子,我拦着。没打他,就只捏了他手腕。”
“你这傻子还知道正当防卫?”刘婶头一回见大傻炮说话这么利索。
大傻炮又憨憨地笑了:“听广播里说的。”
“行了,别管什么防卫了!”刘婶拽他胳膊往屋里拖,“你先躲一会儿,等人走了再说!”
大傻炮没动。
刘婶使了全身力气,连他胳膊都没拽动。
“我不躲。”大傻炮说,“我没犯王法。”
“你——”刘婶急得直喘,拿围裙扇风,“周国富是治安所的!你跟他讲法?他跟你讲拳头!十里八乡谁惹得起他?”
大傻炮把斧头放下,拿水瓢从桶里舀了一瓢水,仰头咕咚咕咚灌了两口。

